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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最后一轮刑罚,苦难的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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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变得有些锐利:[咱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现有的凡人皇朝,其压迫性往往大于治理性。苛捐杂税、土地兼并、吏治腐败、底层民不聊生,这次起义就是明证。这样的政权,真的是保护凡人、带领他们发展的最好选择吗?]

他抛出了一个更大胆、更颠覆性的构想:[如果我们不再试图扶持或者维护某个旧的凡人政权来作为人间的代言人,而是……直接以仙门为核心主导,建立一套新的、更高效的治理体系呢?]

白子画目光一凝:[以仙门为核心主导?如何主导?]

白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思考已久的设想:[我们可以借鉴母亲那个世界的一些理念,结合长留正在推行的改革。建立以‘高考’、以‘公务员考试’为代表的、公平公开的培养和选拔机制。由我们仙门来组织考试,选拔出有才能、有品德的凡人,去学习治理知识,然后由他们来治理凡人。]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仿佛在描绘一幅全新的蓝图:[在人间设立职能机构,但这些机构不再向某个皇帝或朝廷负责,而是直接向组织选拔和考核的仙门负责。仙门提供基础规则、监督框架和必要的武力保障,而具体的民生治理、经济发展、司法行政,则由选拔出来的凡人精英去执行。仙门超然于具体事务之上,只负责确保大方向的正确和整体的稳定。]

这个构想太大胆了!直接绕开现有的皇权体系,由仙门搭建平台,选拔凡人精英进行治理,仙门充当规则制定者和最终仲裁者!这完全颠覆了数千年来仙凡相处的模式!

这一大胆的构想让书房内的父子俩同时陷入了沉默。白子画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这个构想的可行性、可能引发的巨大动荡、以及需要应对的无数挑战。

仙门直接介入凡人治理,这其中的牵扯太深了,权力、利益、责任、还有与其他仙门、与天庭的关系……千头万绪。

白黎也暂时停下了话语,他知道这个想法过于超前,需要时间消化。他看向光幕,发现母亲邓宁安也正露出深思的表情。

最后还是邓宁安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阿黎,你这个关于治理体系的构想,思想有点太超前了。] 她直言不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革新,而是涉及整个社会结构、权力分配和意识形态的巨变。非同小可。]

她看着光幕中儿子亮晶晶却隐含倔强的眼睛,放缓了语气:[你先别轻举妄动。关于用仙门手段推动工业革命、解决材料和技术替代的思路,我觉得有可行性,但需要详细论证。我回头组织我手底下的研究员,好好研究研究你那个‘技术不够法术凑’的具体实施方案,看看里面有多少坑,有多少可以优化的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至于你这个治理方面的设想……我看还得从长计议,好好斟酌。就算我们忽略其他修仙门派和瑶池可能的反应,单单是长留内部,恐怕就需要进行无数次的讨论、争吵、甚至博弈。这不是你一个人,或者我们几个人能拍板决定的事情。]

白子画也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邓夫人言之有理。此事牵连甚广,不可操之过急。眼下,轩辕王朝的统治根基还没那么脆弱,这次起义,以轩辕朗的手段,应该能想办法按下去。人间还未到需要仙门直接介入治理的地步。]

他看向白黎,:[阿黎,你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把关于思想解放和技术革新的具体计划写出来,形成详细的章程。尤其是如何用仙门手段解决初期工业化的关键难题,这部分需要落到实处。至于更宏大的治理构想……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白黎听着父亲和母亲的话,知道他们并非反对,而是认为时机未到,且需要更周密的准备。

[是,阿黎明白。此事确实急不得。我会先专注于撰写具体的‘技术替代’方案和初步的民生改善计划。至于更长远的……听父亲母亲的,从长计议。]

他看向光幕中的邓宁安:[母亲,那关于技术替代的具体思路和可能遇到的难点,我整理好后,再通过小灵通传给您,劳烦您和您的研究员们帮忙把关。]

邓宁安点了点头:[好。你先写,写好了传过来。记住,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阿黎听父亲母亲的。] 白黎再次应道,语气诚恳。

书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一场关于人间未来道路的激烈探讨暂时告一段落,但思想的种子已经埋下。白黎知道,变革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尤其是如此深刻的变革。

他需要更详细的计划,更扎实的步骤,以及……等待更合适的时机。而眼下,他还有太多现实的事情需要处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长留山内外,两片时空,都围绕着各自的核心议题运转起来。

在六百年后的那个世界,邓宁安放下手头其他不那么紧急的事务,召集了她手底下最顶尖、思维也最活跃的一批研究员。这些人有的精通理论推演,有的擅长工程实践,还有的对不同世界的能量体系与物质基础有着跨学科的深刻理解。

邓宁安将白黎提出的技术不够,法术来凑的核心思路,以及她所了解的、六百年前那个世界的生产力基础、材料水平、法术体系特点尽可能详细地整理成册,分发给研究员们。

[我们的目标,] 邓宁安在第一次研讨会上,用笔敲着摊开在长桌上的图纸和笔记,对围坐的研究员们说道,[不是照搬我那个工业革命的惯有路径。那边的蒸汽机、内燃机、精密机床,在这里很可能水土不服。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一条‘嫁接’的路。]

她指着一张简单的蒸汽机原理图:[比如这个,核心是热能转化为机械能。那边的世界,仙术里有控火、聚灵、转化能量的法门,有没有可能,用特定的阵法或符文,替代锅炉和燃烧室,直接提供稳定可控的热源?用风系或力系的法术阵列,替代复杂的活塞和连杆机构,实现往复或旋转运动?]

她又翻出几张关于基础机床和测量工具的草图:[再看这些,对材料强度、加工精度要求极高。但那边有炼器师,有能够操控金属分子结构、甚至改变物质部分特性的法术。我们能不能设计出半法器性质的工业母机?用炼器手法打造核心部件,确保其强度和精度,再用相对简单的机械原理组装外围结构,最后由凡人操作?]

研究员们听得眼睛发亮,又眉头紧锁。

[难点在于标准化和可复制性。] 一位年长的研究员捋着胡须道,[法术往往依赖施法者个人的修为和理解,如何将其固化到器物上,变成哪怕低阶修士甚至经过训练的凡人也能稳定使用的‘工具’,这是关键。]

[还有能量来源。] 另一位年轻的研究员补充,[用灵石驱动?成本太高。用聚灵阵吸收天地灵气?效率如何保证?稳定性呢?]

[材料替代方案也需要大量实验。] 邓宁安总结道,[我们需要建立一个模型,模拟不同法术组合对常见基础材料性能的影响,找出最优的‘仙术-材料-结构’搭配。阿黎那边能提供一些基础参数,但更多的,需要我们这边进行理论推演和虚拟建模。]

研讨会开了一次又一次,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公式列了一行又一行。邓宁安带领着她的团队,在知识的海洋里艰难跋涉,试图为儿子那个看似天马行空的构想,搭建起坚实可行的理论和技术框架。

而在六百年前的长留,白子画也开始以一种审慎而循序渐进的方式,将白黎关于未来人间治理的大胆构想,透露给长留的其他高层长老。

他在私下场合,与笙箫默和几位素来思想开明、行事稳健且对长留忠诚毋庸置疑的核心长老,如掌管典籍的秦阁老、负责外务的赵阁老等人,进行小范围的、非正式的探讨。

通常是在处理完日常公务后的茶叙,或是一同巡视某处产业、检查某项工程进展的途中,白子画会看似随意地提起。

[师弟,赵阁老,] 一次巡查新开辟的灵药园时,白子画望着田间劳作、脸上带着满足笑容的、刚获得自由身的前佃农们,缓缓道,[近日我在想,人间王朝更迭,兴亡百姓皆苦。根源或许在于,治理之权,系于一家一姓,而非贤能。]

摩严正在查看一株灵药的长势,闻言抬头,目光锐利:[子画何出此言?可是对轩辕王朝有何不满?]

[并非针对轩辕朗。] 白子画摇头,[只是纵观历史,无论明君昏君,其治下百姓,终究难逃被层层盘剥之苦。税赋、劳役、土地兼并……周而复始。此次起义,矛头直指地主乡绅,而非朝廷,可见百姓心中,已能分辨谁才是真正的压迫者。]

笙箫默把玩着一片药叶,接口道:[二师兄的意思是,皇权与绅权,本是一体?去其一,另一也难以独存?]

[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白子画目光深远,[仙门超然物外,本不该过多干涉凡间运转。但若凡间自身痼疾难除,屡屡酿成动荡,甚至影响六界平衡……仙门是否可扮演一个……规则制定者与监督者的角色?]

秦阁老抚须沉吟:[掌门是说……由仙门设立标准,选拔凡间贤能治理凡间,仙门只负责确保规则执行,不直接插手具体事务?]

[类似于此。] 白子画颔首,[例如,仿效我长留如今选拔管事、执事之法,在人间也推行一种考核,选拔通晓民生、明辨是非、有治理之才者,授之以权,责之以事。仙门提供基本的秩序保障和最终仲裁,具体治理,交由选拔出的凡人精英。]

赵阁老皱眉:[此举……恐遭非议。历来仙凡有别,如此深度介入,会不会打破数万年的规矩?其他门派,尤其是天庭,会如何看待?]

[所以只是设想,需从长计议。] 白子画语气平和,[但如今人间起义,已显旧制之弊。我长留辖下,或可先做尝试,小范围推行一些新的管理方法,比如鼓励耕读,兴办乡学,选拔吏员时注重实际才干而非出身……看看效果如何。]

他将白黎构想中相对温和、易于接受的部分剥离出来,以一种探讨、试点的口吻提出,既引起了长老们的思考,又不会显得过于激进。

摩严起初眉头紧锁,但听到只是小范围尝试、观察效果,且强调仙门只定规则、不直接治理后,神色稍缓,没有立刻反对。笙箫默则觉得有趣,认为若真能减少人间动荡,对长留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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