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以往已不鉴,来者犹可追——《花千骨 > 第157章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第157章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邓宁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人间不一样。人间的生产力水平就摆在那里——靠天吃饭的农业,效率低下的手工业,缓慢的交通和信息传递,面对天灾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百姓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可能连温饱都难以保证。]

她看着光幕中儿子微微凝重的脸,继续分析道:[就算有了老钟那些先进的、指出矛盾本质的思想注入,让他们明白了谁在压迫他们,激起了反抗的怒火。可生产力和经济基础也完全达不到推动社会自然变革、建立更先进制度的地步。]

邓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在你的插手和推动下,起义军暂时成功了,打倒了旧的地主乡绅,他们所建立的新秩序,也大概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无法长久。]

[因为没有相应的生产力支撑,新的生产关系、分配方式根本维持不住,最后很可能要么倒退回去,要么陷入新的混乱和割据。你想要的‘推动社会形态进步’的大功德,很可能只是昙花一现,甚至因为过程伴随的杀戮和破坏,反而产生业力。]

她看着白黎,目光锐利:[阿黎,你想帮她积累功德的心是好的,但方法要慎重。拔苗助长,或许能得一季收成,却可能毁了整片田地。人间的变革,需要内在力量的积累和水到渠成,外力可以引导,但不能硬拽。否则,功德未必能得,反而可能惹上更大的因果麻烦。]

听了母亲迎头泼来的凉水,白黎也不恼,脸上甚至没有出现丝毫意外的神色。他显然是已经预料到了邓宁安会提出这些问题,并且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预期和准备。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光幕中母亲微微蹙起的眉头。

[母亲,我知道。] 白黎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这个世界的人间,和您游历时当公务员、搞改革那个世界,确实不一样。]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思考:[那个世界经历了异族统治下系统性的文化毁灭,导致大量典籍外流,历史出现断代,很多先进技术失传,生产力基础被破坏得很严重,再加上统治者的防民甚于防洋,所以面对汹涌的工业革命和市场化的浪潮,只能被动挨打。]

[但这里不一样。] 白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这个时代人间的景象,[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虽然也有王朝更迭、战乱频仍,但从未经历过那种旨在彻底摧毁文明根基的系统性文化灭绝。很多典籍、技术、甚至思想,虽然可能被垄断在少数人手中,或者因为各种原因未能普及,但它们并没有彻底断层、消失。民间的技术,比如水利、农具、纺织、陶瓷、甚至一些简单的机械,虽然比不上工业时代,但也绝非一片空白,可圈可点之处不少。]

他看向邓宁安,语气里带着一种审慎的乐观:[所以,我认为这边的生产力和民间技术基础,或许不高,但也没差到不堪的程度。关键在于引导和组织。只要方法得当,将现有的技术进行整合、改进,再引入新的科学和技术体系,未必不能成事。这次人间爆发的、矛头直指地主乡绅的起义,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开端,是旧有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的必然爆发,但它绝对不是全部,更不是终点。]

邓宁安在光幕那头,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不是那种会轻易被宏大愿景说服的人,她更看重现实的、可执行的路径。

[我去其它那些还处在封建时代的世界搞改革的时候,] 邓宁安的声音透过小灵通传来,带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严谨和务实,[是拿着范本照抄,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在这个历史轨迹完全不同、技术基础也迥异的世界,你准备从哪里入手?总不会也照抄吧?]

她问得非常直接,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理论再好,没有可行的实践路径,一切都是空谈。

白黎似乎就在等母亲这个问题。他坐直了身体,眼神明亮,显然对此已有成熟的构想。

[我的想法,和那个世界的路径不太一样。] 他缓缓说道,[那个世界走过的路,是从引进新技术开始,然后试图推翻旧制度,最后才开始解放思想,结果因为思路偏了,当然大部分以失败告终。]

[我打算,] 他语气清晰而坚定,[把这个顺序,直接反过来。]

[反过来?] 邓宁安重复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探究。

[对。] 白黎点头,[先利用这次起义造成的动荡和思想冲击,进行初步的‘解放思想’,让底层百姓至少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压迫者,打破‘皇权天授’、‘地主老爷天生高贵’这类旧观念的绝对统治。这一步,现在已经在发生了。]

[然后,] 他继续道,[在长留的势力范围内,或者说,在我们可以施加足够影响力的区域,先着手‘改进旧技术、引入新技术’,踏踏实实地把生产力水平提上来。]

他具体解释道:[比如,推广更高效的农具和耕作方法,兴修水利,改良种子;引入一些基础的、适合当前条件的机械原理,提高手工业效率;建立初步的学堂,传授基础的算学、格物知识,培养第一批技术人才。]

[等生产力有了一定的发展,老百姓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了,新的社会组织和生产方式自然会出现萌芽。到了那个时候,社会形态的变革,就是水到渠成、瓜熟蒂落的事情,阻力会小很多,过程也会更平稳。]

白黎的构想听起来很有条理,也考虑到了这个世界的特殊性。

但邓宁安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她抓住了另一个更根本、也更棘手的问题。

[我知道,] 邓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咱们所在的世界没有经历过文化断代,所以民间的很多传统技术确实有它的底蕴,如果引入新的科学知识和技术理念,进行改良和嫁接,确实有可能以相对平稳的方式落地,实现生产力的提升。]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是阿黎,你忽略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限制一个世界科技发展的,往往并非技术理念本身,而是——材料。]

她加重了语气:[这个世界的材料科学水平,或者说,现有的材料,能达到工业革命所需的标准吗?比如高强度的钢铁、耐高温高压的合金、精密仪器所需的特殊金属和非金属材料?这个世界的冶炼水平,能支撑得起一场轰轰烈烈的技术变革吗?]

邓宁安抛出了一个极为现实的技术瓶颈:[在我去游历当公务员那个世界,已经有发展起来的先进国家了,所以可以通过从先进国家进口关键设备、材料甚至技术来完成起步。但你们这个世界呢?有一个已经形成完整工业体系的外部势力可供你们进口这些至关重要的基础材料和高精度设备吗?]

她看着光幕中的儿子,摇了摇头:[没有。我这个小灵通,虽然能给你传输文字、图纸这类信息资料,但跨越时空传递实物是绝对不可能的,能量和规则都不允许。我最多只能给你找来一些基础资料和原理图。]

她指出了最核心的困境:[没有达标的材料,没有合格的工业母机,你们可能连最基础、最初级的工业体系都搭建不起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合适的‘米’和‘锅’,你怎么发展生产力?怎么搞工业化?这才是事情的关键,阿黎。]

邓宁安的担忧非常具体,直指技术落地的物质基础。

没有合格的钢材,就造不出坚固的机床;没有精密的测量工具,就谈不上标准化生产;没有一系列基础工业材料,所有先进的图纸都只是空中楼阁。

然而,面对母亲提出的这个尖锐而现实的问题,白黎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早有预料、甚至带着点胸有成竹的微笑。

[母亲,这一点,我也想过了。] 他缓缓说道,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跳出固有思维框架的光芒,[您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个世界,有一个您之前经历的那些科技世界都没有的、独一无二的优势?]

邓宁安微微一怔:[什么优势?]

白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这个世界,是能修炼的。]

他看着光幕中母亲有些疑惑的表情,进一步解释道:[按照人间现有的、普通的冶炼水平,确实达不到您所说的那些工业材料的标准。但是,如果换一种思路呢?如果用仙门的手段呢?]

[仙门的手段?] 邓宁安下意识地重复,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但又带着难以置信,[你是说……]

[对。] 白黎肯定地点头,[以仙门的炼器之术,配合特定的灵火、阵法、以及对材料本质的理解和操控,未必不能冶炼出强度、韧性、耐性都远超凡铁的特殊‘合金’。用于制造最核心、最关键的‘工业母机’和第一批高精度测量工具,足够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