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没点灯,只有廊檐漏出一线昏黄,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后院廊下,果然还有一个守卫。
他坐在木椅上,背对着鸟居方向,步枪横在膝头。
姿态不算松懈,目光却没四处游移——全被厨房的动静牵走了。
惨叫、枪响,他都听见了。
可他接到的命令是:守住岗位,别中调虎离山计。
他确实守住了。
却不知道,威胁早就不在厨房了。
杂物间拐角的阴影里,江小白无声比了两个手势。
两个护兵一左一右分开,贴着墙根往廊下摸。
右边的绕到廊柱后,左边的从侧面迂回,脚步都轻得像猫。
阴影里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扑了出去。
左边护兵从侧后方勒住守卫脖子,前臂卡进喉结下,往后一拽。
守卫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右边护兵同时从正面夺枪,抓住枪管往上一推,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往外一翻。
步枪脱手。
守卫挣扎了几下,双手在空中乱抓。
可两个护兵配合默契,一个压肩膀,一个锁腿,眨眼间就把他按在了木地板上。
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木屐的碎步。是硬底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不快,却很稳。
每一步都带着持枪者特有的谨慎——脚跟先落地,脚掌再碾实,中间有极短的停顿。
那是在听,在判断,在确认下一脚的安全。
江小白偏头看了一眼,从廊柱后闪了出去。
廊道拐角,一个穿藏青工装的男佣正端着步枪走过来。
枪托抵在肩窝,枪口微垂,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他不是在巡逻。
是听到了动静——
厨房的惨叫和枪响之后,前后院太静了,静得反常。
男佣三十五六岁,身形粗壮,脖子和肩膀几乎一样宽。
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像头被驯养过、骨子里还留着攻击性的大型犬。
他转过拐角,正好和江小白撞了对脸。
距离不到五步。
男佣的反应,比他的外表快得多。
没问话,没警告,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
看见江小白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只剩纯粹的职业反射。
枪口从下往上抬,腮帮子贴紧枪托,眼睛顺着照门缺口锁定了她。
整个动作不到一秒,干净利落。
江小白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退,也没闪。
五步距离,对着已经抬起的步枪,后退和侧闪都是送死。
唯一的机会,是往前冲,抢在子弹出膛前钻进枪口转向的死角。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步。
左边护兵从廊柱后扑了出去。
他从蹲踞姿态直接弹射起身,身体在空中拉成直线,肩膀狠狠撞向男佣侧腰。双手同时抓住枪管,拼命往上一推。
时机和力道都堪称完美。
男佣身体被撞得往右斜了半步,枪口被推开的瞬间,枪响了。
砰——
枪声在狭窄走廊里炸开,比南部十四式沉闷得多,也暴烈得多。
步枪子弹擦着江小白左耳上方不到半尺的地方飞过去,带着灼热的冲击波。
她甚至能感觉到子弹划破空气的真空吸力,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子弹打进身后的木柱子,木屑飞溅,凿出个拳头大的坑。
碎木头渣子像雨点一样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