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了那句话,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说的。
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揭穿老底?疯了,江小白你疯了!
周焱会杀了你,他一定会杀了你——
她张着嘴,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闭嘴,快闭嘴,现在改口还来得及,说你在开玩笑,说你胡说的——
可嘴唇像不是她的,一个字都吐不出。
周焱的眉头猛地蹙了一下。那表情不是困惑,不是愤怒——是拒绝。
他拒绝这句话,拒绝这句话里所有的含义。
“何医生跟我说,你是解离状态。”
他直起身体,从门框上站直。
“是创伤引起的精神疾病。你的意识会自我分裂,把记忆和身份割裂开。
所以你有时候会觉得,你不是你自己。”
“我没病!”江小白听见自己的声音尖起来,心却往无底洞里坠。
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想说这个,她想停下来,可她停不下来。
快闭嘴,真的不要命了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精神病!”
江小白的五脏六腑都在抖。
她的理智缩在脑海最深处,尖叫着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睁睁看着身体脱离掌控。
像被鬼上身,像有另一个人借了她的嘴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离深渊更近一步,每一秒都在朝刀刃上走。
可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声音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硬得像一块玻璃被立起来,折射出尖锐的光。
“是你不肯接受现实。”
她死死盯着周焱,一字一顿。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江小白。那个姑娘两年前就死了。
你晚了一步,她也晚了一步。”
闭嘴!快停下!
江小白在心底疯狂呐喊,急得眼眶发烫,却半点控不住舌尖。
可她管不住自己的舌头,话像开了闸的洪水,拦都拦不住。
明知道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明知道泄露就是死路一条。
嘴里偏像不受控制一样继续往外倒——
“你现在面对的,是个会算计你、会逼你入局、会拿绝食当阳谋的人!
你看清楚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周焱下颌的肌肉猛地绷紧。
这一刻,江小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应声断裂。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巨大,轰隆隆灌进耳朵,混着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震得她几乎要吐。
完了。全都完了。
这句话一旦出口,她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她看见周焱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碎裂的边缘被强行按住了。
他下一秒大概会目露凶光,会说他不同意,会质问,会咆哮。
会立刻扑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她想象着那只戴着皮革指套的手箍住自己喉咙的样子。
浑身彻骨冰寒,像有人在她脊椎上浇了一勺冰水。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她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发抖,可肩膀已经控制不住地缩了起来。
逃不掉了,辩解不了了,藏不住了。
她把底牌全摊在了桌上,而这张牌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她目露绝望,恐惧的眼泪蓄满眼眶,随时要夺眶而出。
电话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