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坐了下去,手指压在字条上,坐了很长时间。
春桃被他们抓了。
这些畜生,那么小的小姑娘,他怎么下得了手。
怒气和恐惧一起涌上来,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绝望。
周焱用的是最下作的手段,可他算准了她。
他算准了她不敢声张。
江小白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春桃。
不是丫鬟,在她心里,那孩子就是自己的亲妹妹。
那么小,那么乖,洗件衣裳都要跟她抢着做,认几个字就高兴得像捡了糖。
他们怎么敢!!
她不能告诉参谋长。
一旦派兵去搜,周焱狗急跳墙,极可能直接撕票。
张季良眼镜上的血已经是警告。
他做得出来,他什么都做得出来。她不能拿春桃的命去赌——
她赌不起。
更不能告诉府里的人。
老太太年纪大了,董淑胆子小,沈秋婷管着铺子,许如茵还在上学。
孙曼青虽能拿主意,可这种事沾了特务的边就是一身腥。
东北易帜近在眼前,南京方面势大……
她不能把这些人拖进来。
可她自己去呢?
真独自赴约,万一被扣下,谁来救她?
两种念头翻来覆去地掂量。
到最后江小白发现,自己算的不是风险,是分量。
按常理,周焱不敢真动她。
陆沉云放了话,动她就是与镇北军为敌。扣一个副官已是极限,再扣司令的家眷等于自寻死路。
他不蠢。约她,是攻心。
算准了她不敢声张,要她孤身去,要她配合。
真到了最坏的地步——
她被扣下,督军府少了一位姨太太,参谋长立刻就能名正言顺派兵,清掉南京在燕京的所有据点,为陆沉云赶回来争取时间。
她其实别无选择。
但江小白并没有立刻决定赴约。她还存了一点侥幸……
她叫来王妈,掏了钱,让她坐黄包车去春桃家里看一眼。
春桃家在城南外城边的大杂院里——黄包车过去一个小时。
江小白吩咐王妈问清楚情况就回来禀报。
王妈叹了句五姨太心善,接了钱便去了。
午饭前,王妈回来了,进门时脸上带着惶急。
“五姨太,春桃祖母没有病。
她家老太太坐在门口剥豆子,好端端的啥事没有。春桃也没回家。
她爹说她不是在府里当差吗,怎么回来找她——”
王妈压低了声音,往前凑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