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没有立刻答。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封着镇北军军法处红印的调查记录,翻开,点在某一页上。
他没有把文件递给江小白,只是手指按在那里,抬眼看向她——
“五姨太,我先问你一件事。”
江小白看着他。
“周焱。你对他,了解多少?”
江小白袖口下的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名字——她心里早转过这个念头了。
而是因为参谋长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单独把这个名字拎了出来。
他没有先说调查结论,而是先问她。
“我生过一场大病,从前的人和事,大半记不清了。”
江小白语气平得没有波澜,
“周焱的来历,我也是近日才听说。”
她顿了一下,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而是往前迈了半步:
“参谋长查到什么了?”
王参谋长看了她两秒。
那目光不是审视,更像是在判断——判断她能不能接住接下来的话。
然后他垂下眼,把调查记录往前翻了一页。
“上次你在大栅栏遇险,周焱恰好在场。后来昭华阁他又闯上楼。
两件事你的护卫都报了上来。我当时觉得不对——
南京密查组的人,死盯着督军府女眷不放,不合常理。
所以我让人查了他的底……”
“周焱的人一直在燕京到怀来一带活动。张副官失踪的时间、路线,全部落在他的活动范围之内。
他带的不是普通特务,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
他合上文件夹。
“一个南京来的密查组组长,带着军事人员在防区腹地活动,截走镇北军司令的副官——
这不是盯梢,这是行动。”
江小白飞快地把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大栅栏——周焱能出现在那里,说明他的情报网已经铺到了她身边。
昭华阁——他敢直接闯上楼,说明他有恃无恐。
怀来——张季良最后一次发报的地点。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江小白霍地抬起头,“是司令。”
参谋长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大栅栏那次,周焱是在试水——看我会不会出事,看我出事之后司令会不会动。
昭华阁闯楼,是在试探督军府的底线。现在他直接动了司令的副官。”
江小白顿了顿,
“张副官是司令最得力的臂膀。
先断其臂,下一步就是掐他的喉咙。”
“不止。”参谋长抬眼,目光沉沉,“如果是他扣了人,撬开嘴——
镇北军的布防、机要……
哪怕什么都没有,屈打成招——让张副官反咬司令一口。
他们手里就有了拿捏司令的筹码。”
江小白后背骤然一紧。
她瞬间想起汉服店二楼,周焱那句轻飘飘的话——
“知春和江砚声,这两个笔名的来源,要查其实不难。”
如果张副官落在他手里,叶锦宁、笔名、资助的款项……
桩桩件件被撬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紧接着想的,是另一件事。
“张副官不会招。”江小白开口,语气笃定得没有一丝缝隙。
她话一出口,心里却猛地沉了一下。
那张副官……他还活着吗?
江小白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压进胸腔最深处,不让它浮上来。
参谋长垂着眼没说话。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江小白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她换了一个问题:
“司令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司令走前交代过,奉天事了即刻返程。快则这几日,慢也拖不了太久。”
参谋长把文件夹放到桌角,站直了身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要说结论了。
“五姨太,在司令回来之前,你不能再出府门一步。
上次是我疏忽,只派了两个人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