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不透,只觉得后脊偶尔会泛起一丝凉意。
第二件事,张副官走了太久,《庶女成凰》提前放在《燕京新报》的存稿即将见底,眼看就要断更。
这是她的职业操守所不允许的。
她也不想假手于人,因为意味着又多一人知道五姨太就是知春。
周焱那天提到了江砚声和知春,她直觉绝不能爆出马甲,否则麻烦缠身。
也不能让春桃这么小的丫头再替自己跑,扯进麻烦里去。
况且《燕京新报》报社离得太远了。
江小白这么一盘算,反正也没有心情写稿了,干脆趁今日得空,自己掩护自己把稿子投了。
她当即寻个由头出门,带了一包衣物,在《燕京新报》附近一条街下车。
找了个隐蔽穷巷换上大衣,用大围巾蒙头……
临近夏天了,《燕京新报》附近的人就看见一个穿着大衣蒙头遮脸的怪人,鬼鬼祟祟把稿子投进报馆的邮箱,然后忙不迭跑了……
后来报馆发现是知春先生的稿子,从此有了一出怪谈。
甚至有好事者查访后画了知春先生夏穿冬衣亲自投稿的漫画,登上报纸。
此为后话。
江小白这一番奔忙,忙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等她从后面溜回偏院,发现春桃不在。小丫头不知道去了哪儿。
明明自己每次单独溜出去,春桃都会留在院子里望风,怎么偏偏不在呢?
正把那包衣物塞进柜子,院里有人敲门,问五姨太在吗?
原来是参谋长派人来请江小白去前院的参谋长办公室。
来者是年轻的陈参谋,平日管文书传令,话最少,做事最利落。
江小白跟着他往前院走,一眼就觉出不对——
陈参谋步子比平时快得多,跨得又大,又不敢催她,走到拐角处便放慢半步等,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请,是急召。
前院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漏出一道窄窄的光。
远处花厅的笑语声隐约飘过来,衬得这屋里越发沉得像压了块铁。
陈参谋立正喊了声“报告”,里面传来一声沉得发闷的“进来”。
江小白推门进去,看见王参谋长站在办公桌后。
他手背在身后,背脊挺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得下一秒就要断——
参谋长是镇北军的老人,从排长一路熬上来。
陆沉云不在时,整个防区的军务全由他代管。
此刻他脸色比平日更冷。
眼角那道旧疤在日光下泛着发白的光。
“五姨太。”王参谋长开门见山,
“张副官,失联了。”
江小白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弦断了。
“什么时候的事?”
“例行电报断了七天。”
参谋长拿起桌上一份卷边的电报抄件递过来,
“最后一次联络是十一号深夜,张副官在怀来发回防务简报,称沿线一切正常,次日转道延庆。
十二号之后,再无音讯。”
他顿了顿。
“我派人沿他原定路线查了——马找到了,驮的行李、密电本都在。
人和两个随行护兵,连人带枪,全没了踪影。”
参谋长把抄件搁回桌上,声音沉得像铁。
“延庆驻军没接到他抵达的记录,沿途所有哨卡都没人见过他。
不是迷路,不是耽搁。
是被人截了。”
“谁做的?”江小白开口问,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