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次返雾港,唔单止系为咗开分部。我系想留喺度,留喺你身边。工作室嘅事我可以两头飞,我唔想再隔住个太平洋同你发消息,唔想再等你嘅‘嗯’同句号。缪璇,我追住呢阵风返嚟,唔系只为咗R.F. Studio嘅雾港分部。我返嚟,系因为你,我钟意你。”
晨风吹得缪璇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晃,把她鬓角的发丝吹得贴在了脸颊边,连带着缪璇原本平稳的心跳,也跟着这阵风吹得乱了节奏。缪璇握着热鸳鸯的手指悄悄紧了紧,温热杯壁熨着掌心,暖意顺着经络一路漫到心口,烫得她鼻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泛起了热意。缪璇站在廊下树影斑驳的光影里静静看着他,泛红慢慢从眼眶漫开,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翘着,喉头发紧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荣昉翀放缓脚步往前走了两步,稳稳站到缪璇面前,他缓缓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露在外面冰凉的耳尖,说话的声音软得能化开,比头顶吹过的山风还要温柔:“我唔会再走啦。俾我一个机会,得唔得?”
缪璇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把手里捧着的杯子往他臂弯轻轻一撞,顺势偏过脸笑出了声,纤长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细碎莹亮的水光,语气带着点嗔怪:“荣大设计师,你返得都算迟咯。”
缪璇稍稍顿了顿,才重新抬眼望向他,眼底亮得像盛了春日山尖落下来的万丈阳光,一字一句轻得像风,却又重得砸进人心底:“我等咗你好耐啦。”
裹挟着鸡蛋花清甜香气的风卷着暖意擦过耳侧,荣昉翀眉眼带着笑意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缪璇空着的那只手,她的指尖还浸着凉意,掌心却在相触的瞬间慢慢暖了起来,和他温热的手心严严实实贴得很紧。
两人握着手上山,斜斜的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错落叠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顺着山路延伸开去,分不出哪一半是谁的。
走到半山观景台的时候,晨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提着鸟笼、背着球拍的老街坊从身边擦过,都笑着往牵着的手望上两眼,缪璇脸上微微发烫,想悄悄抽手,却被荣昉翀握得更紧了些。他侧过头盯着缪璇泛红的耳尖笑,声音压得低低的:“俾人睇下又点,我拖我女朋友,又冇犯法!”
缪璇被他逗得笑出声,索性也不再挣,就由着他牵着,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吹海风。山下整个雾港都铺展在眼前,雾海港的水面闪着碎金似的光,对岸的摩天楼群在薄雾里衬着天,远近高低错落得刚好。荣昉翀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悄悄对着缪璇的侧影按了一张快门,镜头里她迎着风,发梢翘起来一点,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背景是一整片闪着光的海,好看得像从电影里截出来的画面。
缪璇听见快门声转过脸,看见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笑,凑过去看:“拍咗啲咩?俾我看下。”
荣昉翀把手机递过去,缪璇看着照片里自己放松的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拍得咁丑,快啲删咗佢。”
“边丑,我女朋友点睇都好看。”
荣昉翀把手机收回去揣好,顺手帮她把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脸颊。
“夜晚我订咗你之前讲嘅果间意大利餐厅,就在环市码头边,看完日落再吃饭,得唔得?”
缪璇抬头看他,阳光落在荣昉翀眼睛里,亮得像盛了整个雾海港的星光,她笑着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好啊,我听你安排。”
风又吹过来,带着鸡蛋花的甜香,把两人交握的影子晃了晃,依旧紧紧贴在一起,顺着山势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