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到送暖的时候了。”
“知道了,先下去吧。”
才安静一会,现在又有事情要忙了。
虽然云疏逸不知道什么是“送暖”,倒是凭经验也知道,他要走了,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不行,我得主动出击!
“您可是说要陪我的。”
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当时这表情是带着许多责怪的,还有一点委屈的控诉。
“我很快回来。”
“我也去,我也去。”
他正要走,云疏逸便追着他,不过走了两步跟上,便做起之前做的丫鬟的样子,低头噤声,乖乖跟在他后面,留好距离。
手上还拿着那只花扎,不过跨过两道门,原来是到祭祀的正殿,路程还是很长的。
院里火光交错,云疏逸很有兴趣,一路跟着他走的下人很多,到这里云疏逸身后都站了两队人了。
刚想上台阶,他便停住了。光顾着看偷看里面的情况,差点撞上他。
“你不是府里人,不可跨门槛进入,就呆在这儿。”
“啊?”
云疏逸也敢小声的说了一句,她可是很想很想进去的,身后的人跟着他走进去,天呐,只剩自己了,连门口的侍卫都进去了。
里面真是很热闹啊,虽然没什么声音,不过人很多。
不让跨门槛,我在外面看总行了吧,于是她偷偷上了台阶,从门旁边,探出个脑袋观察中。
院内的正中间用木头堆出一个高高的山,周围空出很大的地方,再往旁边看,站着两队人,手里拿着一支花,花倒是没什么规矩,应该是随便拿的。
仔细看,姜朝露也在队伍里。
再往后就是乐器了,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鼓摆着,琴,峥,还有小鼓,大家严阵以待等待着。
他身穿梨花补服,缓慢上阶,为那殿上的小型祭坛捧上一支桃花花枝,又上香,众人皆拜才算结束。
祭坛两边点着两支蜡烛,左右递上一组弓箭,他趁着蜡烛的火光点燃,一团烈火划过夜空,落在柴火堆上,火势立刻雄起。
历时,一阵规律的鼓点响起,她才发现不只是这两对人,还有男人们也一起围过来,男女一组分的,鼓声渐大,又加上别的乐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火堆旁边规矩的围了两个圈,侧方一位嬷嬷手捧一卷锦书,据她今日的见识,这一定是献文了。
这位嬷嬷高声宣读道。
日既没兮月未升,天地昏兮人无灵。
折月神言:行于世间,教尔以目观色、以耳听声、以心感物。然尔等目无所视、耳无所闻、心无所动。
尔所缺者,非我能予,非尔能求。
我长姐——天地万象之始源,万灵初萌之根脉。
若尔之诚心,可展于她,
她自处完美之神,岂有不赐之理?
为您编草花,为您结草环,为您理花扎,为您日夜守念。
为您抬神轿,为您销香烟,为您颂神词,为您顶礼膜拜。
为您扎火把,为您垒火山,为您献妙舞,为您五音具齐。
车停云端,履落山巅。
凌锻垂天而舒卷,云鬓随风而飞扬。
抬袖则月神退隐。
落臂则霞光尽染。
初春之夜,一时如暮。
满山篝火映红霞,天地为之倾侧。
民叩拜于地,不敢仰视。
有问者,声颤如草:
“神灵殿下——如何得爱?”
“高堂低户即世间所有,你们的臣服即是所爱。”
言罢,凌锻一卷,
霞光渐收,月复明于天。
初春夜寒,篝火仍燃。
而众人手中所持草花——尽染五色,赋予生灵。
满山草扎,一时尽放。
兰草化为芳兰,艾蒿转为牡丹,
遍地新花,不知其名。
因您的慷慨,人间始有花,亦始有爱。
为您岁岁献文,为您年年举火。
她才念罢,就规矩的合上,叠好,这绸缎还是很长很长的,并没有念完,后面整整齐齐的一行一行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姓名。
于是捧上锦缎,焚于火堆,五音渐快,一直到一个统一的鼓点,人群就游动起来了。
云疏逸在这里看着,是很想参加的,不过想想自己也不会,要是闹出笑话就不好了,不过——他应该是不会来了。
怎么能这样呢,明明说好陪我的。
想到这里正惆怅,没办法,再多看他几眼吧,毕竟这些事情都比我重要了。
什么时候——才能陪我嘞?
哎?人呢?
刚才还在呢。
“走吧。”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吓了云疏逸差点没蹦起来。
“你不去忙了吗?”
“没什么事,答应陪你一起,岂有失信之理。”
天,这个子,那个子,不管是谁说的,我宣布这句话是你们说的最对的一句!
于是颠颠的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
无论身在何处,你的归处即是所爱。
亲爱的友人,你问我什么是爱,我就这样告诉你。
“其实我也想去围着跳舞嘞,好热闹啊。”
他稍微侧着头看她,她就立马补上一句。
“但是还是更想跟你在一起嘞。”
“以后有机会一起。”
以后,你就是府里的人了,但不是现在,你会以什么身份跟本王站在一起共舞?
这个答案很长,时间总会把你推到我身边。
“真哒~明年我就来行吗?”
“明年?”
“对呀,作为府里的主祭,我也算府里人了,那你刚才说的不对呀。我就是府里人呀。”
“还没有迎神,算不上。”
“王爷,那您会吗?您能教我吗,这里还能听到声音,明年太远了,我想现在就玩。”
云疏逸快走两步,看着他倒着走,边走边说。
时间过的真快,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比,她好像长高了一点。
见他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
“我会好好学的,刚才说错了,不是玩,我很虔诚嘞。这是给您祝福的吗?如果是我也更想为你祝祷,看在我如此~虔诚的份上,教教我呗。”
可恶,早知道有这么好玩的项目就不来了,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感觉快要亏死了。
府里就是规矩很多,这个不可以,那个不合规矩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自然从他的脸上掉到了旁边。
是长高了,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早就不是以前只看着自己的小孩子了。
“就在这儿学吧。”
“!”
“不难,只有十步,记住就好了。”
于是云疏逸很认真地学了一会,就很有样子了,再加上手上的动作,就大功告成了。
“怎么样!我厉害不?”
她眼里飘出十足的骄傲,说罢还要自己跳一遍,现在她是长大了一点。
再加上这本就有些“得意忘形”的舞态,早就不是那个只会哭的小孩了。
从小孩的青涩中蜕变出的意气,这是独属于云疏逸的成长,能目睹这一切——荣幸之至。
“耶,我学会嘞,能教我下一个了吗?”
“把袖子甩起来。”
“这样吗?”
“不是,这样。”
他自己做了一边,云疏逸便照着他的重复一下,不过这个就有点难度了,自己的袖子总是折起来一个小小的皱。
“你压着了,举起来。”
“这样?”
“低一点。”
于是稍微低下头,想给她理一下琵琶袖。
突如其来的靠近,云疏逸整个人的视线只在他身上了,熟悉的味道,时间过的真快啊。
他只顾着捋平袖口,才发现这件衣服袖子有点长,叠在关节上,所以才一直有个小折角。
这么看,他一点也不凶了,天呐,不愧是我喜欢的男人,好帅呀,又帅又温柔,这样的男人哪里找呀。
刚才想什么呢,嘿嘿,看在你这么温柔的份上,下次还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