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枝子,转了一下,枝头的花苞轻轻晃了晃。院里的风穿过桃树,把几片花瓣吹落到他手掌心,他没有拂开,只是呆呆看了一会儿。
是啊,她又不来。
一个孩子的心,不会永远偏向一个人,她只是到处沾花惹草罢了,何必。
他正想着,转身准备回去。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喘,像是跑了一段路才找到这里:“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呀~”
他顿了一下,顺着声音转过头去,看到了她——站在树下,怀里抱着一束花扎,发髻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像是刚跑过一段不短的路。
他看着她的脸,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偏开了头,装作没有看到似的转了回去。
“你不是不来吗?”
云疏逸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旁边,歪着头想看清他的表情。
“有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忘了。”
他仍然没有看她:“你不是跟墨沉一起过?”
“我把她们的约都推了”云疏逸说,“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拂了拂袖口,淡淡说道:“我有约,你走吧。”
说完就要转身,云疏逸先两步迈到他前面,张开胳膊拦住他,像一堵矮矮的墙。
“可是我想跟你在一起嘞。”
“嗯。”
见他还是冷冷的,于是云疏逸撇开视线,想了一会,继续说。
“选我吧,求你了。”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冷:“不要。”
眼看软的不成,那就只能来硬的了!云疏逸往他面前站了站,张开双臂,仰着头:“那~我不放你走不就行了?”
他低头看她,云疏逸很矮,她的头顶只到他胸口的位置,他低下头的时候,视线要往下压很长一段距离才能对上她的眼睛。
刚开始还跟不习惯,她总比他想的还低一些,现在习惯了,看姜朝露的时候视线都变矮了,现在看她倒是很习惯了。
“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本王吗”。
听了这句话,她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束花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这个给你。”
“我走了。”
她说完转过身,裙摆拖在地上,本来就长的裙摆,再加上她现在稍稍弓着腰,她迈了一步,正好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刚好够她站稳。
云疏逸站稳了,趁机耍无赖拉着他的手。
转过身来,她也不想走,也不想松手,只好拉着他的手赖着一会。
他的手好大。
又想到夏青槿说的,羞耻心瞬间涌上心头,于是赶紧松开了他。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挠了挠头,愣了一会后。看到了一支他从袖中取出的花牌,出现在她面前。
“给你的。”
云疏逸低头看了看那枚花牌,接过来,桃花的。她抬起头,眼睛亮了。
“那你选我啦!?”
他看着她:“不然呢?”
云疏逸把花牌握在手心里,又低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好巧啊——跟我的衣服是一样的!”
“那我送你的衣服——为什么不穿?”
云疏逸摸索着把花牌小心地别在发髻上:“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可不是因为你送我东西才来的。”
他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这做工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肯定又是谁送的,于是问道:“那你身上穿的又是谁送的?”
“是小团送的呀,”
云疏逸低头提了一下衣摆,转了一下身,“是不是很好看?”
他看了一眼,别开目光。
“一般。”
云疏逸:“明天我就还回去了,等我下次来,把送你的衣服还给你。”
他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握着那束花扎,风从桃树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不过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
“当然不是——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她犹豫了很久,像是在心里找一句话,内心纠结挣扎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是认真的,声音轻轻的。
“我很想你。”
风停了一下,又吹过来。他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更重的话。
但这句话最后落下来的时候,却比他想象的要轻的多。看着她,目光里的冷意已经散了,但脸上还是不肯露出太多表情。
“是嘛。”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平静了许久,他正想着回她一句“我也是”。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
云疏逸忽然抬手一指他身后:“烟花!!!”
顺着她的手指转过头去,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视线折了回来。
烟花,猛的在她眼睛里炸开了。她的瞳孔里整整映出一整片夜空的花火,粉的、金的、亮的,明的,一朵接一朵地绽开,再碎成细细的光点,落在她眼底。
深邃的宝石界面,映衬着流星一般的火花。
现在——看着她的样子,还有什么能说出口的?
陪你一起度过的冬日,也同样期待有你的春天,四季,该怎么与你共度,我们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为我引得深渊沦陷哩。
为我缠得多少情丝哩。
山茶哩,海棠哎。
春暖花开哩~
情深意浓哎~
扰的我多多惆怅哩~
烦着我多多不舍哎~
我已不能离开你哩~
我亦不能拥有你哎~
你为我带来多少的欢乐哩~
又为我带来多少的愁难哎~
我为你敞开我的心门哩~
你却怎么能徘徊不前哎~
难道你不懂我的心意哩?
我又怎敢窥探你的心哎?
“这个烟花是粉红色的!!”
夏青槿指着天空给苏研新看。她们站的位置离烟花很近,近到那些炸开的光点几乎铺满了整个视野,星光应与火光齐放、泼洒于人间。
夏青槿的瞳孔里已经装不下一整颗烟花了,只能映出碎成千万片的金色与粉红,一闪一闪地落在她眼底。
她仰着头,看着那朵烟花一点一点散开、一点一点下落,听着烟花升空时尖锐的呼啸声和随之而来的轰鸣,风声从她耳侧掠过,她愣了很久,像是被这一刻的什么攫住了。
她转过头来。
“苏大哥,今年我是花神哎。”
苏研新侧过头看她,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亮着。
他的语气带着一点微微的意外:“你的听命对象是我?”
“对!”
她站直了身子,在行使她的花神特权,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庄重,但又有一点藏不住的紧张。
“我希望——”
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