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是一辈子的朋友。”
她说到前面的时候,还带着些命令的语气,宛如花神一样颁布敕令,可落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轻了很多,她几乎是在提着嗓音嗓音说话了。
真正的可能,真正的决定交还于你,希望你也能做出真挚的回应,不要欺骗我,看着你的眼睛,就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行吗?”
苏研新没有想到这个“命令”,他没有立刻回答,烟花还在头顶开着,一朵接一朵的光落进他们之间的空隙里。
他沉默着,真正的决定从不在于我,随着生命永无止境的随波逐流,我常常身处无边的黑暗,无止的欲望推着我。
想到这里,看着她的眼睛,火光在她身后铺展开来,把她整个人映成两半,光明亦邪恶,真挚又空洞,温暖且渗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您的命令,我一定会遵循。”
一颗巨大的血红色烟花升上天空,铺天盖地的红把整个天地都染成了血色,像是有人在夜空深处剖开了一颗巨大的心脏。
那红光在他们头顶接连炸了三声,咚——咚——咚——像是心跳声,一下接一下地捶在天地之间。
乍然绽放的的烟花,眨眼的功夫就要结束了。
那烟花亮出的血光打在她的脸上,宛若鲜血迸溅于上。
“如果不答应您,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心跳就会永远噤声,是夏青槿,还是李牧州,或者田宇澜?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紧,但是语气却是松快的,像是在开玩笑。
夏青槿没有听出他更深刻的意思,只是满意的点头说道。
“这可是花神祭的规矩。”
梨花哎,牡丹哎。
为我打开夏的门。
朋友哎,亲人哎。
为我打开家的门。
宝剑哎,迷香哎。
为我打开你的门。
红花哎,白枝哎。
为我开在你的身。
明眸哎,皓齿哎。
为我留下你的人。
墨沉:“什么时候看烟花成了花神祭的规矩了?”
团以安:“现在,准确来说就是今天,今年,从今年开始。”
看着团以安一脸平静,刚才见了小云也是一点也没有异常的样子,才觉得天呐,真是天生的恶人。
墨沉:“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何必装呢。”
团以安听了是很疑惑的,好端端的她怎么突然骂起来自己了,于是皱着眉头问道:“装什么?”
墨沉:“给小云下毒的是你,现在装作无事发生的也是你。你的世界就是这样虚情假意,你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
团以安听到墨沉的指控,才反应过来,她倒是很潇洒,只笑了两声,抬起头,望着远处,火光一次一次打在她的眼中,那张忽明忽暗的面孔,如此黑暗又几刻确是明亮的。
几刻,她才开口。
“说我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未免也太苛刻了,我并不是没有你这样的澎湃激情。我真心实意的且毫无保留的爱过一个人。
那就是——
我自己。
每一个挡着我路的人,我都不会客气。没有人能阻止我爱自己,凭借这一点我比你们还要热烈。”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巧言吝啬,心里不止是震惊,几刻,也荡起敬佩。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言辞,加上她淡然的神色,这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了。
她真是惊呆了,反应了一会儿以后,竟然释怀的笑了。
墨沉拿出一封信递给她。
“这封信是给你的,这是我今天晚上的大事,看看吧。”
血红的烟花照在纸上,黑色的墨迹趁在血红色的纸上更显得阴森森的渗人。
田宇澜:“这封信是给陈佞的。”
李牧州:“是回信,她已经看了,这是她的章。”
田宇澜:“夜长梦多,赶快下手。”
李牧州:“等等,你不了解陈佞,此人做事谨慎,何况这封信是苏研新给她的,已经写明对我们的怀疑,如果他现在消失,陈佞一定会采取行动,她可比苏研新还要凶险。”
田宇澜把这封信又放回了苏研新的桌子上,它原来的位置。
田宇澜:“可惜了。”
李牧州:“陈佞,她不是个能省心的人。”
对比孟舒圭,陈佞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她个性鲜明,为人正直,而且最值得防范的是她未雨绸缪的思路,什么事情只要出现一个苗头,她就能感觉到。
虽然她是红莲派的老人,不过前几年跟柳环轻闹的很彻底,辞去了一切职位,现在在孟舒圭的邀请下才回到睡莲教。
田宇澜:“真烦,这就是你这次提前回来的原因?”
李牧州:“嗯,还没到总坛,路上遇到了陈佞,她说总坛那边情况复杂,她们正和玄莲纠缠,让我先回来。”
田宇澜:“怪事。”
李牧州:“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走吧。”
田宇澜走在前面,轻轻地拉开木门,愣了一下。
李牧州:“怎么了?”
田宇澜:“门上有灰,这是个圈套!”
“事已至此,先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两个人紧张的心情还没有平复,远处烟花的爆鸣声,田宇澜看着李牧州毫不为之所动的样子,也看不下去开了口。
“别担心了,起码这一刻,还有烟花可以看。”
李牧州抬头,二人在应溪殿,看的烟花就很远了。
“嗯。”
“你只有这一个字吗?每次等你的回复期间,我都在心里下注。”
田宇澜一脸玩笑地看着李牧州说道,李牧州倒是很疑惑,皱着眉头问道。
“赌什么?”
“你下一句话会不会超过两个字。”
李牧州轻笑,虽然不解,也问了句。
“这次赢了吗?”
“天机不可泄露~”
菊花哩,荷花哎。
为我挂怀于心哩~
为我日夜不安哎~
别抛下我哎~
别离开我哩~
即使我心猿意马的真情
也不要铁石心肠的拒绝
即使我步步紧逼的靠近
也不要手足无措的后退
抓住我,亦或是臣服于我
拥有我,亦或是皈依于我
别把我,留在空荡的人间
我与你,即为天定的相遇
冬日已去,春日迟迟。
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