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超道:“知道了就知道了,况且从结果来看,夫人的确帮了个大忙。”
桓温不满,为司马兴男辩护,正色道:“夫人从来都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郗超笑嘻嘻听着桓温的高帽,心想要是司马兴男听到了,估计第一个词冒出来就要被臭骂了。
桓温表面以 “郗鉴旧镇、郗氏在京口根基深厚” 为由,推举郗愔为都督徐兖青幽扬州晋陵诸军事、徐兖二州刺史,镇京口,称京口酒可饮,兵可用,郗愔亲笔写信给桓温,信中道愿同心协力北伐、共复中原、匡扶王室。
书信途经桓温幕府,郗超截下信件,撕碎原信,伪造一封父亲手书,自述年老多病、不堪军旅,请求调任闲散会稽,主动让出徐兖兵马。
桓温得到书信后,即刻下诏,迁郗愔为会稽内史,安置浙东闲地,自领徐、兖二州刺史。
至此桓温吞并京口全部兵力,整合上下游军队,郗愔直到调任会稽,都不知是儿子暗中改信,交出兵权。
建康亦有好消息传来,太后一力继续推进土断。
王珣知道此事前因,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谢玄:“既然此事尘埃落定,我们要不要考虑再召回谢玄?”
桓温也觉得失去谢玄这样的人才有些可惜,但天底下人才又何其多,没有必要因为谢玄得罪谢安和谢家。
他道:“这件事你我,还有谢玄本人,都做不得主,还是先算了吧。”
王珣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谢玄此人讨厌归讨厌,但他瞧得出谢玄和桓温是一类人,这次北伐他若在,无异于如虎添翼。
他正惋惜着,忽然听到桓温问他:“对了,元琳,接下来的土断你要留意些,千万不要重走谢玄的老路。”
当初谢玄正是强硬与各世家对抗,陈郡谢氏为维护与各世家的关系,不得不将谢玄扣留在建康,与谢玄同出琅琊王家的王珣,稍不留意,极有可能重蹈覆辙。
王珣自信笑道:“将军放心,我可不像那头倔驴。”
土断清查数十万隐匿人口,州郡赋税大幅充盈,桓温动用荆、扬、江、豫四州库银,大规模打造战船,修缮军械和囤积粮草,同时抽调各地清查所得民丁,补充前线兵源。
一切进展顺利时,府中传来好消息,司马兴男这次诞下一个女儿。
“夫人,我瞧着这脸有七八分像你。”桓温抱着刚出生的桓水子,指着鼻子道:“你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司马兴男瞥了一眼,看着皱巴巴的婴儿,不由皱眉道:“哪里像我了,明明像你。”
桓温笑笑,不与司马兴男争辩:“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司马兴男道:“真的?那给孩子改个名,如何?”
桓温歪头看向司马兴男:“你不喜欢?”
司马兴男在心中腹诽道:从神棍那里取来的名,能让人喜欢才怪。
桓温便叫了两声“桓水子”,方才还闭着眼睛闭着嘴巴的婴儿竟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桓温大喜道:“夫人,你瞧她喜欢呢。”
司马兴男凑过去一瞧,别说那模样好像真的是在笑。
桓温立刻拍板:“既然她喜欢,就叫这个吧,桓水子,是不是?”
想着名字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她的夫婿应该也尽快定下来,桓温特意抽出时间,将各州郡县的世家公子瞧了一遍,定下太原王氏王坦之儿子王愉。
提起这门亲事,不得不提桓温为桓熙定亲,他想让桓熙娶王坦之女儿,但王坦之父王述大骂他只是兵”,坚决不肯联姻。
得知此事后,司马兴男好奇道:“你这是不计前嫌?”
桓温道:“我何时与他们计较过,再说了,放眼望去,能配的上我女儿的本就寥寥数人,怎么能因为我的计较耽误了女儿的姻缘。”
司马兴男无语道:“我倒是奇怪,这十几年后的事你都要定下来,你急什么?”
桓温神色淡然,但语出惊人:“我可是个当兵打仗的人,万一我哪天战死了,儿子我倒是不担忧,女儿我总得给她们找个靠山吧。”
司马兴男一怔,他她完全没有想到桓温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直以为桓温天不怕地不怕。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司马兴男小心翼翼的问。
桓温走到司马兴男身边,将她揽进怀里:“夫人,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桓温啊。”
即便桓温不肯说,司马兴男还是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事变了,只是她还探查出一二时,桓冲来了,还带来一个男孩。
司马兴男将孩子拉到面前:“这是你儿子?”
桓冲没否认也没承认:“让他留下吧,给阿祎做个伴。”
提到桓祎,这也是司马兴男的一个心病,随着桓祎一日日长大,司马兴男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他真的成了个傻子。
虽然有个伴跟在桓祎身边听起来不错,但桓冲的孩子不应该受这样的委屈,于是司马兴男拒绝道:“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