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北伐?”
因为洛阳沦陷,司马兴男本准备一顿安慰的话,被桓温变成满脸错愕。
不过桓温并不想加深司马兴男的忧虑,他以为只要他不细说,司马兴男能安心养胎,但他怎么也没聊到,司马兴男第二日找到郗超。
郗超望着司马兴男递来的三个骰子,不解道:“这是什么?”
司马兴男道:“自然是骰子。”
“夫人,我知道是骰子,”郗超哭笑不得:“夫人,将军方回来,可交代了不少事,要是这些小事,你喊王珣如何?”
司马兴男道:“和我有赌局约定的又不是王珣,我找他作甚?”
“赌局?”郗超可不记得他和司马兴男有什么赌局,直接道:“夫人怕是记错了吧?”
司马兴男道:“没错,就是你,不过得十几年前了,我,桓温还有你,用骰子比大小。”
经司马兴男一提,郗超模糊的有点印象。
司马兴男继续道:“我说下次我们投骰子比谁的点数三个都为六点,或者三个都是一点。”
岁月久远,若不是刻意去记忆,不会记起当时到底是如何约定,所以郗超冰没有去纠结到底有没有这场赌局,而是关心司马兴男突然有兴致来一场赌局的目的是什么。
郗超道:“夫人身体重,不如等夫人生产后,我们再来赌一局如何?”
司马兴男摇摇头:“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郗超把玩着两个骰子:“我想先听听夫人的赌注是什么?”
司马兴男道:“京口的兵力。”
京口是高平郗氏根基,郗超的父亲郗愔任徐、兖二州刺史,手握北境精锐,是桓温这次北征最重要的筹码之一,而郗超跟随桓温多年,桓温绝不会亲自开口,司马兴男打算自己当这个恶人。
“夫人,好大的口气,”郗超笑笑:“哪怕我输了,京口的将士可不会乖乖跟我回荆州。”
司马兴男正色道:“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郗超扶额:“夫人是打算让我和父亲反目成仇吗?”
京口的兵力无异于郗家的私兵,是郗家的立足之本,将这些将士改换门第,的确不地道。
司马兴男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道:“这是借条,等桓温大军归来后,京口的将士可返回京口,若战亡在前线,荆州三倍抚恤。”
郗超一目十行看完,放在手中不置可否:“这件事,将军不知道吧?”
司马兴男道:“他什么都不肯说,可能又碍于我事后从他处打听到,只简单提了一句。”
郗超点点头:“好啊,只要夫人能作主,这一局我赌了。”
司马兴男保证道:“我说到做到。”
赌局开始了,紧接着就印证了一个事实,哪怕当年司马兴男练习过,今日依旧不占上风,五局三胜,前两局两人每人各胜一局。
“夫人,”郗超一边晃骰子,一边回忆道:“我想起来了,是在那次是在船上是吧?我的点数最小,连输十局,将军的点数总比我大个一两点,然后夫人提议也下点赌注,对吧?”
话音一落,这一局司马兴男赢了。
郗超并不在意,继续道:“我记得夫人说不占便宜,来比谁的点数小,我说不比谁的点数大,也不比谁的点数小,比谁能先掷出三个六点,或者掷出三个一点,对吧。”
说话间,郗超再赢下一局。
最后一局,司马兴男投后郗超竟然直接放弃了,他起身道:“我输了。”
他凝视司马兴男道:“既然夫人卧薪尝胆十余年,我岂有不输之理,又何必自取其辱,最后一局不赌也罢。”
这件事自然瞒不过桓温,当天在外用完膳来寻司马兴男,谁知司马兴男早已休息,便转头去寻郗超,郗超备好茶以待。
“你这是知道我要来?”桓温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上首。
郗超道:“将军是来问白天发生的事?”
桓温皱眉道:“你为什么不拒绝夫人?”
郗超诧异道:“我为何要拒绝夫人?我本来也有这种想法,你知道我父亲这个人,若是不逼一逼他,他绝不会踏出第一步的,正好南康长公主的名头还够响亮。”
桓温道:“我不想将夫人搅和进来。”
郗超不以为意道:“这件事我以为,不让夫人插手只有一条路,彻底瞒住夫人,只要让夫人知道,她绝对会插手,将军心里应该最清楚。”
桓温疲倦般撑着额头,顿了顿道:“你知道的,这件事瞒不了多久夫人一定会知道,我不想因为这事再与夫人争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