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兴男忙否认:“没有,我只是将皇上的意思转达给他。”
司马丕一怔,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司马兴男只当做没听到,不想与司马丕在此事上过多纠缠,直奔她的目的:“听说皇上钦慕名士清谈,玄佛之风,多次遣使征召高僧支遁来长安,在东安寺讲《般若经》,不少名士纷纷前去听法。”
听司马兴男提到此事,司马丕忙起身,边走边道:“莫非姑姑也有兴致?真是太不巧,支遁高僧年前离开建康.....”
司马兴男严肃道:“那皇上今日可用膳?”
司马丕毫无防备,脱口而出道:“我不能用膳,要辟谷......”
司马兴男冷声打断:“皇上可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
司马丕反应过来,顿住,负手而立,讥讽道:“那姑姑说说,何为一国之君?姑姑也看到了,不过土断一事,一国之君做不了主的。”
显阳宫,从来都不缺傀儡的君王,可传至今日的六位皇帝中,没有一位放弃巩固皇权,除了司马丕。
司马兴男冷冷的睥睨司马丕:“那又如何!”
这声质问令司马丕更觉荒唐:“那又如何?姑姑,当年父皇驾崩,本该继承皇位的我封为琅琊王,只因先帝驾崩无后,再将我迎回,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他们既然迎回我,为什么还不愿意放手?”
他瞬间红透了眼睛,声音带着哽咽:“父皇生前无疾而终的土断,我为什么不能重启,他们凭什么不答应!皇权旁落,世家昌盛,这个天下到底还姓不姓司马!”
司马兴男拔高声音:“即便如此,也不是皇上笃信黄老方术荒废朝政的借口!”
司马丕向后踉跄两步:“借口?姑姑觉得我在找借口?”
“难道不是吗?”司马兴男冷声道:“自司马家开朝便是如此,可有哪一位先帝如皇上这般荒唐!”
司马丕摆摆手:“我不想与姑姑争辩什么,姑姑也不用再劝了。”
“既然皇上一心修道,为何还要惦念得罪世家的土断?”司马兴男不肯放弃,继续劝道:“皇上从来都没有放弃,对不对?”
“既然皇上一心修道,为何还要惦念得罪世家的土断?”司马兴男不肯放弃,继续劝道:“皇上从来都没有放弃,对不对?”
这个答案,司马兴男没有听到。
与司马丕大吵一架,不但没有解决司马丕断谷服食丹药,反而让司马兴男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司马丕下达旨意的同时,司马兴男接到了褚算子进宫的旨意,坐在马车里的她隐隐感觉今日可能还要再吵一架,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
两人已经多年未见,当年针锋相对的两人,自庐陵公主去世后,缓和了不少,再加上褚算子已不再插手朝政,两人还是第一次因为政事再见面。
褚算子与司马兴男寒暄道:“上一次殿下来建康,还是为了祭拜庐陵公主,想一想,又是四年了。”
司马兴男道:“不知太后这些年如何?”
褚算子感叹道:“先帝驾崩都一年了,我啊还是没走出来,有时候看着皇上又仿佛看到先帝。”
司马兴男顿了顿:“先帝驾崩时,我没有赶回建康。”
褚算子叹了一声:“生死由天,南康长公主,今日我召见你,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帮助皇上?”
司马兴男不答反问:“那太后为什么不答应?”
褚算子道:“我只能说世家动不得,殿下经历过苏峻之乱,应该不会忘记。”
司马兴男不置可否,只道:“这件事不是我应下的,如果太后想要答案,应该去找应下的人。”
她的回答直白告诉褚算子,这件事与她无关,应该去找桓温,但褚算子不可能找桓温,一来她不想因为土断这件事与司马丕翻脸,二来她更不想与桓温捅破互不干涉的窗户纸。
既然司马兴男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褚算子根本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既然如此她不再追问,也不在挽留司马兴,不过最后褚算子还是再次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不同意土断。
桓温动作极快,仿佛是他提出的政令一般,若不是司马怕亲自托付司马兴男,司马兴男还以为桓温又对她隐瞒了。
司马丕以皇帝名义发布正式政令,建康台省负责文书、户籍制度,命桓温以大司马身份,节制荆、江、豫、扬等重镇军政,督促地方落实,各州刺史召集所辖太守议事,划分辖区清查次序,优先清查三吴、京口、豫章、江州侨民最密集的区域。
桓温随即定下重法,藏匿流民,不报户籍者,严厉追责,同时派出僚属巡行各州,督查地方官是否敷衍,不久发现彭城王司马玄私藏五户侨民,桓温当即下令收捕交付廷尉治罪,以此开刀,震慑各世家高门,昭示法令不分贵贱。
各地被查出隐匿人丁的地方豪强,轻则勒令交出隐户,重则没收部分田产。
此时,司马兴男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