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有点郁闷。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当时他趴在三楼的窗台上，竖着耳朵听着隔壁——准确说，是听江泊雅脑子里那个系统倒计时重启的动静。

靳容原本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等它重启、等它最虚弱的那口气时，一口吞噬掉，连本带利，一网打尽。

结果人家重启完毕，“叮”一声，还升级了。

不但升级了，还不知道从哪搬来了外援，大概是它上头那个组织，求助来的补给能量那是哗哗地灌，末了还给外围糊了一层防护罩。

某虫不信邪凑上去啃了一口，愣是只啃下来薄薄一层，速度变成慢得像在拿吸管喝一锅汤。

原本一次能偷吃到的能量变少了，可恶的系统，这让靳容恨得牙痒痒。

至于一口气吞了它？想得美。

人家现在有替补能量兜底，有防护罩护体，硬啃只会自己翻车。

不过靳容转念一想，又美滋滋地躺回了床上。

补给来的也是能量，防护罩底下攒的也是能量，它补得越勤快，将来进肚子的存货就越多。

偷吃得慢点怎么了？迟早吃光。

这补给能量早晚也是我的囊中之物，什么外援？当给我加餐了哈。

系统那边，则是另一番心情。

替补能量有了，防护罩有了，可之前被漏掉的那一大笔能量，它越想越亏。

于是亏空全化作了督促的力度：这几天，系统像打了鸡血一样疯狂督促江泊雅做攻略任务

升级后的系统任务像是开了倍速，硬生生想把时间拉快一样。

甚至机缘巧合地，提前加速进入了原著偏后期的剧情节点……

对于这个黑心系统来说，它迫不及待地催促宿主，想让江泊雅跟那三个攻略角色“更进一步”、甚至是产生身体上的接触。

进一步，再进一步。好感度，气运，全是它眼里的能量回血包。

于是，当赵洵那个圈子的小聚会邀约打到江泊雅手机上时，因为江泊雅屡次消极怠工，系统触发了机制——强制100%答应条件。

此刻，江泊雅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拒绝的措辞在脑海里疯狂组织，“我不去”三个字都已经在舌尖上排好队了，却没办法说出口。

【任务节点已触发。】系统此刻的电子音毫无起伏地响起，【检测到宿主多次消极对抗任务，已达成强制应答条件。】

【托管启动。】

明知道赵洵这次来者不善，系统依然操控着江泊雅的声带，在电话里自然地吐出一个“好啊”。

江泊雅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轻快，礼貌，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愉悦。

那声音是他的，又完全不是他的。有人借走了他的喉咙，替他签了一份卖身契。

在这样的世界里，他从来都不是自己手脚真正的主人。

系统的目的很简单：为的就是让宿主借此和攻略对象创造更进一步的接触机会。

虽然在清醒的旁观者看来，这已经有助纣为虐的心态、帮凶的行为了。

但是这个黑心系统才不会管那么多，巴不得这些廉价的、但实际又被它视若珍贵气运的好感度，越来越多，越多越好！全然不顾宿主的意愿。

挂了电话，江泊雅在原地站了很久。

“要我跟你去吗。”靳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内容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像肯定句。

“……那是他的场子，”江泊雅哑声道，“来的人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那正好，人多，热闹，瓜也多。”靳容挑眉，“再说了，就算你不带我去，我也会在酒吧对面蹲着，蹲到你全须全尾出来为止。”

……

酒吧二楼的卡座区灯光昏暗，重低音震得桌面水杯泛起涟漪。

进门那一刻，江泊雅就感觉到十几道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落在他身上的那些还算热络，毕竟这张脸是熟人，也是身份的象征。

而落在靳容身上的那些，就很不客气了——打量、审视、拧眉，像在一锅浓汤里发现了只不属于这里的虫子。

这帮人是赵洵的小圈子，家世同档，臭味相投。

不认识靳容的，光凭他站在江泊雅身边这个事实，就自动给他归了类：

老大惦记了很久的猎物，今晚居然还带了另一个男的来。这不摆明了打老大的脸吗？

于是看靳容的眼神齐刷刷带上同仇敌忾，看，老大的情敌。

而另几个在江家酒会上见过世面的，则眯起眼，思绪飞快转了起来：

这不是那个被江泊雅指使着、当众给赵洵没脸的侍者吗？

多一个不认识的人来，自然也不可能像透明人一样，所有人都没看见、没疑问、当没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