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这么多，兜兜转转，江泊雅还是又想到了靳容身上。

对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对他在外的“人设”看法是什么？相处时心态又是什么？

这段时间因为补习造成的相处机会，相处环境下挺融洽的，也有点友情的那个意思了吧——江泊雅这样感觉。

但他不知道靳容是怎么想的。

更拧巴的是，江泊雅自己也分不清：他是更怕听到“连朋友都算不上”的答案，还是更怕听到“对方对自己有追求意图”的答案。

前者让他心里发空，后者让他习惯生理性反胃。

哪个都不想要。

于是，前面那些委婉的试探——观察对方的眼神、留意对方的举动、故意留门、故意喂曲奇，全都没得出一个确切的结果定论。

试探来试探去，倒是把另一样东西勾了出来：江泊雅自己心里对靳容的、潜意识的好奇。

或许在潜意识里，他也已经觉得，靳容的性格，即使追求一个人，也不会像是那些让他厌恶的浅薄追求者了吧。

所以，当江泊雅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进一步试探的目标时。

心里居然没有多少排斥。

——他恰恰不知道的是，就是这“进一步对彼此的好奇”，正是某种感情萌芽的开始。

心态的变化，或许都是在不知不觉间完成的。

逐渐的，江泊雅不再只被那些经典套路和刻板印象蒙住双眼。

他更加正视靳容这个人——正视那双清澈的眼睛。

那里面看不到一丝雾霾，也看不到一丝他在其他人身上见惯了的浑浊的、黏糊糊的色相或欲望的贪婪。

跟靳容相处，江泊雅时时感觉到一丝清正，脑袋轻松许多。

像一间常年门窗紧闭的屋子，终于开了扇窗，有风穿堂而过。

江泊雅歪在沙发里想：这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吧？

但想来想去，他还是把它归结于自己跟靳容的相处和交情进一步了，心情好了，连系统那点噪音都显得没那么吵了。

而且，那以往喋喋不休的系统，出来烦他的频率好像确实也没那么多了。

【宿主……建议……滋……】

有时候一天到晚，也就这么有气无力地冒个头，滋几声，然后自己消失。

但实际上，就是靳容的原因啊。

某人天天扯系统能量，吃系统能量，这边薅一口，那边漏一点，忙得系统焦头烂额，翻遍日志都排查不出“哪里来的小偷”。

哪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监督它自认为“已经绑定好、跑不了”的宿主？直白点应该说是“能量供给者”江泊雅。

更惨的是，能量储备见了底，系统连电人都没力气了。

某天江泊雅又一次无视任务，系统气急败坏地放出惩罚电流，“滋啦”一声，那股电流软趴趴地滑过江泊雅的后颈，酥酥麻麻的，跟按摩似的。

江泊雅："……"

江泊雅舒服得眯了眯眼，甚至想着，系统转行去当高级按摩仪还挺有前景的。

这心里话当然也被系统听到了。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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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都是比较委婉的试探，但大概有一天，契机到了。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补习课刚结束，两人在书房收拾桌面，管家上来送新到的试题，随口提了一句：易朔又打发人送了请帖，想邀江泊雅出席什么艺术展开幕。

江泊雅脸色一沉，刚要说话：

“回绝了吧。”管家还没走，靳容先开了口，语气熟练得像自己的事儿，“就说少爷学业任务重，闭关刷题，不见外客。”

管家看了一眼自家少爷。

江泊雅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这么回。”

管家走后，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靳容把那沓新试题“啪”地拆开在江泊雅面前，又给自己那摞挪了挪位置，动作行云流水。

而江泊雅看着这一切，看着他熟练地把自己那份也整理好、看着他自然地坐回“属于他的”那半边桌子：

有些不一样的心绪，忽然就在胸口流淌开了。

就像刚才，一个眼神、一句话，对方就接住了他所有没说出口的烦闷。这种配合，默契得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