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雅的目的达成了。
他拉对方过来,其实是有那么一点……想让对方陪着的意思的。一个人对着习题册奋战,和有个人在同一张桌上各刷各的卷子,完全是两种体验。
但江泊雅没好意思明说,才扯出了那么一大堆“高考改变命运”的长篇大论。
而靳容同意的原因,说白了也简单:算了,陪陪对方吧。反正带薪摸鱼不亏,顺便还能近距离薅一薅系统能量,何乐而不为。
顺带一提,江泊雅的心态其实有些微妙。
他自觉心理年龄加上前世跟穿越过来之后的年头,是大于靳容的,所以多少有点把靳容当成心理不那么成熟的小孩去照顾、去督促的架势。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里,也是个小孩——毕竟靳容没当人类之前,都不知道活了多久了。
……
补习的日常,就这么磕磕绊绊又意外顺利地建立了起来。
两人虽然都是高一,学校却不一样,习题册和进度也不完全相同。
江泊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硬是让补习老师也弄来了一份靳容学校的试题和进度表。
于是每到周末,两人上完同一堂补习课后,就并排坐在书房的长桌前,各做各的补习题。
内容有一定共同点,也有不少不同,各写各的,互不干涉,却又莫名地凑成了一股“同一个战壕”的氛围。
“这道物理大题,你们学校怎么考这么偏?”靳容咬着笔头抱怨。
“因为出题老师脑子有坑。”江泊雅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
“精辟。”
总的来说,无聊的高岭之花泊雅少爷,找到了个有趣的玩伴。
有一次两人帮彼此修改卷子,截然不同的一道大题,思路和答案却殊途同归地对上了。江泊雅盯着两张草稿纸看了半天,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英雄所见略同。”靳容得意。
“是你运气好,凑对了。”
“那也是英雄的运气。”少年抱着笔冲他笑,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校园里才有的干净劲儿。
江泊雅心一颤,偏过头,笔尖在纸上一点:“下一题。”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长桌中央,正好把两张草稿纸的边缘都照得发亮。
笔尖沙沙的声响里,偶尔夹着一句“这步错了”、“哦确实”的短促交流,安静得刚刚好。
而另一边,最近有两个人过得相当不顺:易朔和闵砚辞。
这两位年纪比起赵洵小些,也更有空闲和动机,隔三差五就往江家跑,经常来找江泊雅,美其名曰“同学来访”、“顺路坐坐”。江泊雅烦不胜烦。
本来,他每次都会被系统裹挟着,必须换好衣服、摆好人设、下楼去见他们,温声细语地营业“万人迷高岭之花”的攻略戏码。
但最近,系统时不时就卡顿。就像上次宴会时那样,突然间哑火。
【宿主,易朔已抵达客厅,建议您……建……议……您……】
卡在那儿了,像一台老掉牙的收音机,一句话翻来覆去地倒带。
江泊雅冷静地坐在书房里,听着脑子里那阵电流杂音,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他当然不知道,这卡顿的根源就坐在他旁边这张桌子边。
靳容一看黑心系统又开始压榨人,逼着江泊雅下楼营业,心里不爽,就会悄悄扯一缕能量过去,照着系统就是一个电击。
虽然这等于他自己也少吃一口能量当零食,但,心里是爽到了,用零食换快乐,值。
【……建议您……滋滋……】
“知道了。”江泊雅在心里敷衍地回了一句,“我在学习,走不开。让他们回去吧。”
说完他心情复杂地等了三秒,等那道熟悉的强制弹窗、或者那道惩罚电流。
什么都没来,系统卡着卡着,自己把自己卡死机了。
江泊雅:"……"
行吧。
于是江泊雅逐渐发现,桎梏减弱了。没了系统的死缠烂打,他真的能不见那两人,就不见那两人。
管家来请示,他就指指桌上摊开的试卷,说“我在补习,功课紧张”,管家便下楼替他挡客。
易朔和闵砚辞那边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千篇一律的同一句:“泊雅少爷在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