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雅的成绩,其实一般。这事要是让学校里那群把他供成“高岭之花”的追求者知道,估计能惊掉一地下巴。
毕竟在旁人眼里,江家小少爷往教室里一坐,清冷矜贵得像一幅工笔画,怎么看都该是那种随随便便摸个年级第一、还要嫌分数俗气的天才。
可惜,人设是人设,现实是现实。
穿越过来之前,他甚至没机会上高中。那时候家境拮据,每天一睁眼就是打工、算账、维持生活。
白天收银,晚上去餐馆后厨帮工,课本早就卖了废纸,安安稳稳念书这件事,对江泊雅而言跟奢侈品没什么两样。
而穿越过来之后,虽然他无比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能光明正大汲取知识的机会,但也没法真正安下心来,因为那个破系统,老是让他完成这任务、完成那任务的。
【检测到攻略对象易朔出现在食堂二楼,请宿主前往制造偶遇。】
【宿主,闵砚辞好感度波动,请及时维护剧情。】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出现在图书馆,请立刻前往完成互动任务。】
尤其学校还是个三天两头触发任务的地方,一节安安静静的自习课,比上辈子攒钱还难,江泊雅根本找不到一个能完全安静下来学习的角落!
于是虽然他真的很努力,成绩也确实有了不错的提升,但距离“十分优秀”,始终还隔着一段需要抬头仰望的进步空间。
刚开始那段时间,江泊雅对成绩是焦虑过的。夜里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想:别人穿越都自带学霸光环,怎么到他这儿就?
但后来,心态也就慢慢缓过来了。
倒不是说他摆烂不努力了。补习班、课后辅导,他一样没落下地全报了。
江家父母虽然不是死抓孩子分数的家长,但见他主动要求补习,也是欣然答应,还颇感欣慰。
江太太在饭桌上笑眯眯地给他添了勺汤:“我们家泊雅终于知道上进了,妈妈明天就让秘书去打听最好的老师。”
江泊雅心里其实清楚得很,成绩并不能代表一切。
尤其是现在,他头顶着足以托底的家境和背景,就算考得稀烂,也有无数条父母能替他铺好的顺遂大道,出国、进家族企业、挂个闲职混日子,随便挑。
可他为什么还是主动选了最辛苦的那条路,吭哧吭哧地刷题补习?
一来,是他觉得多学点知识,能多长些眼界,总归是不一样的。上辈子没条件,这辈子条件管够,不用白不用。
二来嘛……
月考排名表贴出来那天,他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隔壁那栏里“闵砚辞”和“易朔”那两个名字——一个第一,一个第三,脸差点没绷住。
被系统硬塞给他的两个攻略对象,成绩居然数一数二。
江泊雅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冷笑:行,很好。被讨厌的人压一头,这种滋味比没考好还难受。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发奋图强,有时候不需要什么宏大的理想,只需要一点纯粹的胜负欲。
于是,补习日程又加码了一轮。
这天是周六,天气难得的晴朗。
江泊雅抱着习题册,坐在小花园的白色铁艺桌前刷题。
初秋的阳光透过廊架上垂下来的紫藤,在纸页上洒了一层碎金。
他刚跟一道解析几何鏖战完,伸了个懒腰,眼睛一瞟:
瞟到了正在修剪灌木的靳容。
绿篱那头,少年穿着一身耐脏的深灰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的绿篱剪“咔嚓咔嚓”地响,剪下来的碎叶扑簌簌落了一地。
靳容感觉修剪园艺这活儿,还挺有趣的。
他早就干腻了擦窗扫地那些活儿了,正好这阵子家政团队重新排班,负责花园的周老师傅缺个帮手,他瞅准机会,啊哈,抢到了户外负责花园的部分,得以从室内转战户外。
天高云淡,阳光免费,可比憋在屋里把楼梯扶手擦出包浆舒坦多了。
其实修剪园林这门手艺,他也是尝试过的。
当然不是说在这个世界,而是说在以前某个豪门身世的世界里,他心血来潮研究过一阵子。
不过他没系统性地学过,下手全凭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好在当时剪的是他自己家的院子、自己的植物,剪丑了也没人有意见,只要他自己看着不辣眼睛就行。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份雇佣的兼职工作。带他的周师傅五十多岁,干了半辈子园林,规矩多得很:哪根枝该留、哪根该剪、剪多长、什么角度,全有一套讲究。
于是荒谬的事情发生了,靳容的一份兼职,硬生生被他上成了一个兴趣班。
他一边跟着周师傅学修剪的章法,一边领着兼职工资。
靳容美滋滋地想:有感兴趣的实践活动,不用交兴趣班费用,相反还能拿钱,这双份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本人非常乐意干啊!
勤快的小园丁靳容同志,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三下五除二利落地剪完一片树丛,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脖子,擦了把汗——然后一转头,正好对上不远处投来的视线。
其实江泊雅已经看他有一会儿了,只是他现在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