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雅被发现了也没慌,淡定颔首。
靳容保留着刚才干感兴趣活儿的愉悦心情,高高举起手里的绿篱剪,冲对方用力挥了挥,笑出一口白牙,元气十足:
“泊雅少爷!中午好啊!”
那声招呼打得中气十足,惊得紫藤架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江泊雅:"……"
江泊雅没接茬,目光落在靳容沾着草屑的围裙上。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视线落回习题册。只是落下去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因为他陷入了思考。
——靳容,也是高中生。还是高一年级的,跟他同级。
——那他,应该也需要补成绩吧?
江泊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有次他路过佣人休息区,听见靳容他妈靳阿姨跟其他佣人闲聊,说到靳容成绩一般,但家里的条件,也不会去负担补习这种不那么划算的支出。
江泊雅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试卷,又抬头看了看阳光下乐呵呵剪树枝的靳容。
自己在这里苦哈哈地尽学生的第一要务,对方倒好,兼职干得风生水起元气满满,笑得还像朵向日葵。
一种奇妙的心情涌了上来。说不清是不平衡,还是单纯看不得别人太闲。
“靳容。”
“到!”靳容立正,绿篱剪还举在手里,像举了把威风的武器,“少爷有何吩咐?”
“你的成绩,怎么样?”
“啊?”靳容眨眨眼,没料到是这题,老实交代,“一般吧,中不溜。我们学校卷子出得阴间,及格我是能及格的。”
“那就是需要补。”江泊雅一锤定音,“收拾一下,从今天开始,跟我一起补习。”
靳容:"?"
靳容:“啊?”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江泊雅那张脸,冷冷淡淡的,又不像是开玩笑。
江泊雅见他一脸问号,心里没底起来,他怕对方拒绝。无缘无故的,凭什么乐意被他抓去埋头做题?
于是不等靳容开口,他就先发制人,开始了一大段长篇大论:
“你现在觉得兼职轻松自在,但兼职不急于一时,以后有的是打工的时间,你这辈子按最少算还有几十年工要打。”江泊雅语速平稳,气势却节节攀升。
“但现在学习的成绩结果,可能直接影响你高考。而高考,是你人生最重要的一个分叉路口,成绩直接影响你能选的路有多宽。”
“现在多背一个知识点,将来可能就是几十分的差距;几分之差,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学校、两种圈子、两条人生轨迹,”
“你觉得修剪灌木很有趣,但你有没有想过,知识能让你看到比灌木更广阔的世界?你现在省下的补习时间,未来可能会以百倍的代价让你偿还……”
“现在偷的懒,都是给未来的自己挖的坑。”
“知识是装进自己脑子里的,谁也拿不走。眼界决定格局,格局决定……”
靳容抱着绿篱剪,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这位少爷,口若悬河,越说越顺,说到兴起还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一副教导主任样。
这一刻,江泊雅不像个高冷的高岭之花少爷,活脱脱一个专门卖学习资料、到处来学校开巡回讲座的传销讲师。
就差没现场发传单了。
靳容心里好笑得不行,面上还得绷着:憋住,不能笑,笑了这位小少爷大概要恼羞成怒的。
“……所以,”江泊雅终于收了尾,清了清嗓子,耳根有点可疑的红,“综上所述,你跟我一起补习,利大于弊。”
“补多久?”靳容问。
“每个周末。”
“工资呢?”靳容晃了晃手里的剪子,理直气壮,“我这可是正上班呢,本人被少爷征用了,误工费总得有吧?”
江泊雅挑眉,倒是意外地好说话:“放心,我会吩咐管家,你被抽调过来属于工作安排,兼职工资照发,一分不少。”
靳容眼睛倏地亮了:好家伙,还有这种好事?坐着听课、写写卷子,工资还照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带薪摸鱼吗!
“成交。”靳容把绿篱剪往工具箱里一插,拍拍手,“少爷请带路,小的这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