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宿主——】
浮光跃金,清晨,微弱的点光被那扇透明的窗切割成无数碎片,落在室内,洒出一片的寂静。
怎么了?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的声音像是问剑宗上的晨钟,也像农村里每日打鸣的公鸡,彻底唤醒燕向雁的思绪。
【我们来看看新手礼包好不好?】
【都怪那群人,你都好久没理我了,光顾着和她们说话,都不听我说话。】
……女孩吐出一口浊气。
不好。
【啊——怎么可以这样,哒咩哒咩——】
系统委屈的在燕向雁的大脑里喋喋不休,尖锐的叫声彻底像只只会喔喔喔个不停的战斗鸡一样,攻击着她的神经。
【求求你了,看一眼吧。】
【呐呐呐,看嘛看嘛,这个,五年修仙三年元婴……】
【哇——一看就很有用。】
燕向雁:……
五年修仙……三年元婴,这是来开玩笑的吗?
不要,拿走。
【啊啊啊,怎么可以,我不依,我不依啦——】
聒噪的吵闹声又一次攻击起她的大脑。
系统蹲在燕向雁的思绪角落画圈圈。
这个泽望村任务的奖励,明明一开始是她想要它才放海给的,怎么现在又一副嫌弃的模样……
它真的不依啊——
【那这个呢?】角落里,可怜的系统君决定再努力一次。
它盯着礼包上的标签——
【某个……剑修的,旧剑?】
【嗯?怎么又是这个?】
是啊。
有些脑壳疼的女孩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怎么又是这个……
上次那个被她用来换成困意屏蔽的礼包里就有这个所谓的某个剑修的旧剑。
她听着系统的叫嚷,有些凝噎。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把剑放在眼里,如果不是礼包被她换成灵力困意屏蔽了,她本想选那个修仙不得不知的108件事……
毕竟,她是真的对别人的配剑毫无兴趣。
燕向雁有自己的灵剑,而阿丑不需要。
可它又出现了。
这激起了燕向雁心底一丝极淡的好奇。
虽然听着礼包里的另外两样东西,这把配剑大概率也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玩意。
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剑,能被反复拿出来当作奖励?
燕向雁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瘦小的双手。
太麻烦了。
她没有灵力,没有芥子袋,现在的她藏不住这把突如其来的剑。
她收回思绪,视线落在面前这个干净的盥洗盆上。
涓涓细流从那个奇怪的管口里涌出,水流穿过女孩的指缝,一股股的流下。
燕向雁抬手,指腹抵在管口。
涌动的水流,就像活水的泉眼一般,不停的鼓动着她的指尖。
清晨的水,冰凉的触感。
感受着水流,燕向雁干脆利落的将这个礼包搁置了。
【宿~主~】
语调拐的九曲十八弯的声音,油腻腻的从女孩的大脑上滑过。
这样的腔调,有点油,放在水里能洗干净吗……
好像不行。
安静的屋子里只有水流的噼啪声,燕向雁难得的思路有些跑偏。
女孩抿了抿唇。
对了,功德点多少了?
【功德点?】
嗯,功德点。
燕向雁十分故意的很着痕迹的叉开它的话题。
完全不需要装作什么,也不需要铺垫。
她花了一周的时间,弄明白了她脑中的这个不知道是残魂还是器灵的东西——
真的很傻。
【嗯……让我看看,泽望村任务结算后——】
突如其来的,系统没声了。
怎么了?
脑中安静了许久,静的让她有些不适应。
隔了几秒,那声音才讪讪的的小声嘟囔。
【-240。】
燕向雁:……
意料之外的,女孩的内心梗了一下。
想过泽望村那可能会给的少,没想到会这么少。
【那,那也是有进步嘛……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愈发的小,最后缩进角落里……
很好,终于安静了。
女孩抬手拧紧那泛着冷光的金属把手,豆大的水珠顺着指节向下翻滚。
这所谓的功德点,她根本就不在乎有多少。
能堵上它的口就好……
清晨,天光悄悄的更改了颜色。
女孩向后瞥,丝毫不意外的,燕向雁看着那面壁上挂着的白色容器——
曲惊竹管它叫热水器,拧下开关,热水就会顺着管道从头顶上的另一个铁器里流出。
她试过,的确是这样的。
女孩站在头顶上的铁器外,摸上那另一个铁质把手。
顷刻间,滚烫的水淅沥沥的砸下,在这一片宁静里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些许温热的水雾不安分的溅落在女孩的面上。
这东西……不需要灵力,不需要符箓,也不需要火折子。
昨夜,这不知道从哪来的热水,彻底将女孩从上到下清洗了一遍。
啊……此时,燕向雁怔愣的低头。
水滴溅到了衣摆上。
该走了。
燕向雁的手落在铁质把手上,狠狠的拧紧。
她醒的很早,隔着窗户,燕向雁看见那遥远的地方——
一轮红日悄悄的露了个顶,霞光彻底染了这片天,在空中加错着上铺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燕向雁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她必须完成引气入体,将那股熟悉的气息重新纳入经脉之中。
而引气入体……这件事,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她曾学过的引气法门,自带着问剑宗的烙印,明眼人一望便知。
就算她现在套了层穿越者的壳子,她这个“孤女”也不应该知晓这个世界的引气法门。
可是她必须尽早入道,女孩的手落在胸前,感受着她的心跳。
燕向雁想过了,她要寻一个地方,等引气入体结束,就说是按着她前世的法子修炼。
再不济……还有柳应语。
反正她们那么相信她。
寂静的回廊里,女孩一步一步的向前。
在她刚醒来时,燕向雁就感受到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异常虚弱。
不似上一世她那样被燕家苛待后亏空的身躯,就清辞给小霞准备的大份干噎的饭粥——
在她刚醒来的那段日子里,清辞整日的操劳,包揽了整个家所有的劳动。
在不知道老妇是师妹的时候,燕向雁就很难想象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还能养出一个吊在生死线上的娃娃。
知道一切后,她更加确定……
因为林清辞不是这种苛待他人的人。
起初她思考过会不会是早年的魔气浸染导致的根基受损,但在仔细琢磨过后,燕向雁觉得不像。
这个女孩身上,除了魔气侵蚀的伤疤外,并没有其他常见的症状。
走廊里静悄悄的,那些脾气和行为古怪的穿越者们似乎还没有醒来。
燕向雁敛起了目光,步履不停。
小霞的身上应当带着某种她不熟悉的禁制。
这禁制就像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气一般侵吞着她的生机……
这样的情况,在她觉醒了灵根后更加清晰。
一样满是亏空的身体,明明是和她前世一模一样的极品风灵根……
却在昨日那个极适宜风灵根修炼的清风徐来的夜晚中无法自行引气入体。
这具身体太弱了,弱到她必须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将风一丝一缕的引进来——
试探那禁制的屏障。
燕向雁沿着曲惊竹那日带她走过的那条笔直的步道,漫长的回廊响着女孩的脚步声。
女孩走到了那扇透明的会自己旋转的门前。
凉意隔着透明的门扇扑在燕向雁的面上。
趁着四下无人,女孩抬手,轻轻摸了摸那扇琉璃门。
如果……一切按照她猜测的那样,那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在这样小的孩子身上留下禁制?
这个孩子……小霞,小霞的痴傻会是因为禁制吗?
师妹她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