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
他惊慌失措道。半跪在地上的这个姿势实在很难发力,邱早还弯弯腰,刻意使坏,两条大腿上的肌肉发力,李官迟连转身都费劲。
他表情惊惶地看着邱早缓缓抬起一只手,朝自己伸过来。
不知道邱早在搞什么幺蛾子,那只手轻轻柔柔地贴在他的脸上,还十分亲昵地刮刮他的脸颊,李官迟浑身的寒毛乍起,没感觉到一丝暧昧,只感觉自己的嘴角疯狂地向上抽搐起来。
人在慌乱时下意识地就想说点什么,李官迟的脑袋全然一片空白,时机空间都卡得十分之不美妙——他才刚一张嘴,邱早的一只手就蹭过来。
刹那间,他下意识闭嘴,啪嗒一声,门牙刚好磕在邱早拇指上。
他的舌头也凭感觉从中轻舔一下,水蛇一样滑溜溜地蹭过对方的手心。
邱早也不禁一愣。
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李官迟的脸瞬间红了一片,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一口吐出那根拇指,又惊又怒地一把抓住邱早的前襟。
“……你是故意的吗?”邱早也惊讶起来,之前的那只手姑且停在半空,既不放下也不收起来地缓缓僵住。
“我有病吗?”李官迟在他前襟惊慌一句,接着才道,“是你有病吗!”
邱早的大腿还死死地卡住他,李官迟扑腾了一会已然乏力,要甘心也不甘心,于是死命地往下拽他胸口,强行让他低头。自己则像溺水许久终于得救的幸存者那样,从邱早的一边肩膀呼地探出头,呼吸起新鲜空气。
邱早‘呃’的一声叫了一声:“我的脖子。”
李官迟却冷哼一声,怪里怪气地向上道:“个子高真不错啊。力气也大呀。是吧是吧?”
邱早一声不吭地两只胳膊也缓缓收紧,以一副要夹死李官迟之势,扣着他的腰就向下一掰。
李官迟的柔韧性不错,强行下腰也只是闷哼一声,腰椎清脆地响了一声。
他的人生中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扭曲的姿态和另外一个同性纠缠在一起,李官迟蹭着邱早的肩膀稍稍偏头,也是不知道事情究竟就变成了如此境地。
邱早保持这个姿势继续卡了他一会,五六分钟以后才发现李官迟竟然一动不动,等他去看发生何事时,就见他竟然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闭上了眼睛。
邱早看过来以后,他才又睁开眼睛,道:“……报复完了?”
“你真是……”连邱早看着他都不禁被气笑了。
就算是无语至极,也只能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腰,再扶他起来:“腰不错。”
李官迟灰溜溜地爬了起来。起来又和对方对视,瞬间感觉不自在起来。
读懂暧昧似乎是人类的本能,那一刻明明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邱早的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但李官迟还是在顷刻间想入非非,耳朵迅速飘红。
眼神也不自觉咕噜一瞬,不,是他不小心吞了口唾沫。
理智什么的都飞走了,李官迟慢吞吞地视线下移,对方是公是母在那一秒都不太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心痒痒的。痒痒地飘到了邱早的脸上,再到他的嘴上。
但这一切,随着邱早靠过来的瞬间全都烟消云散。李官迟一个激灵间清醒了,当即站起来,双手直接伸出去,捧着邱早让他转向。
“干什么?”他佯怒道,“还想亲我?”
邱早又呻吟一声:“你真是个混蛋……我的脖子!”
他才忙不迭地撒手,心虚地碰了碰对方今晚那根一直在受挫的脖子。但邱早低头却只是在哀嚎脖子,看上去并不对他会避开的这一结果感到惊讶。
李官迟从上向下地望着邱早,眼睛有点发直。
“你是不是知道我会躲开的?”他轻声问,“你觉得我没胆子亲你?”
“你又不是同性恋,当然会躲开了。这有什么好吃惊的?”邱早冷笑一声。
李官迟被他堵了语塞了一下,神情复杂地转了个身,扭头背朝邱早。
他暂时不太想直视邱早的脸,但也不想走得太远,心还在胸口惊疑未定地跳着,让他频频地呼出一口气,却又不知道下一步怎么怎么办。
但这种迷茫已经逐渐变成一种举棋不定,实际上,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不认为自己真的无路可走。现在的问题是摆在他面前的路太多,究竟该走哪一条才是对的呢?
身后传来‘噗呲’一声汽响。李官迟循声回头,就见邱早面无表情地开了一瓶苏打水。
李官迟讪讪道:“……你生气了?”
“我再说一遍:没有。”邱早说,“不是所有人都是那种除了生气就没有其它情绪的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