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有什么?”李官迟茫然道,“除了生气以外,不就只剩下不生气了吗?”
他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可你也不像是没生气呀’的表情,全然一副敢怒而不敢言。
邱早坐在沙发上,抬眼和李官迟面面相觑,须臾之间猛叹了一口气,问他:“我说,让你的脑袋动一动吧。如果现在我不是我,我是仇渠呢?你会怎么对我?”
“我会转身就走。”李官迟老实道。
邱早震惊地笑了,荒唐道:“原来我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了。起码你现在还站在这里。”
李官迟也恍然大悟:“原来你在为这个不满。”
“实话说吧,邱早,你是有点不一样。你靠近我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躲。”他道,“但是,我不希望你把嘴贴在我脸上。你懂我吗?别碰到我,但你可以离我很近。”
李官迟自己都认为自己说得相当之抽象,邱早竟然奇迹般懂了,只是笑得异常温柔瘆人,甚至像是皮肉不笑:“让你尽管享受暧昧,但最好别让你承担一点责任是吗?”
他震惊地看向邱早,有些话虽然不能说出来,因为一定会被打,但他觉得邱早实在懂他。十分之通人性。竟然寥寥数语就一语中的。
期待什么东西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与其选择堕入爱河,从此开始期待和恋爱对象天天见面,他宁可选择孤独到老。
一方面,他希望邱早能懂他,但另一方面,他又怕邱早太懂他,如果注定在他这里得不到什么结果,邱早还会留下来吗?
这事是一个巨大的疑问号。并且,他也没有骗邱早,因为他的确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点同性偏好,他的确不是一个证据确凿的 gay。
“那你过来。”邱早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但凡换个人这么吆喝他,他都不会过去,可习惯是个该死的东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邱早一朝他抬手,他就下意识走过去,压根没想过自己有可能被打的这个事实。
每回都是已经走到那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危险。
邱早一抓就轻易抓住他,他也下意识地‘呃’了一声,等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对方腿上时,更是瞬间火烧屁股一般,想要原地弹跳而起。
可惜没弹起来。邱早牢牢地把住了他,看着他像只泥鳅一般,来回无用地扑腾。
邱早就像躲泥鳅挣扎溅出来水渍的渔夫那样,身体稍稍靠后,神情纵容地遥遥注视着他。
这也让李官迟莫名升起一股羞耻感,让他下意识就想把邱早一直看向自己的眼睛拨开。
“你还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孩子。”邱早叹了一口气。
说完,就用另只手抓住李官迟推他脸的那只手,自己又凑了过去,轻轻呼吸着靠近他,看着他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地像是马上就要振翅而起。
李官迟倒的确是充满恐惧地注视着他,但不知道是不是死到临头的威力实在过于巨大,以至于已经让他的大脑宕机,于是,哪怕是死到临头了——邱早的嘴分分钟已经兵临城下,离他的只有一尺之毫。
他也没有闭眼。就只是愣愣地看着对方靠近过来。小翅膀一样的眼睫毛从起初睁圆着向上翘,逐渐因为焦点原因一点一点垂坠下来,变成一副震惊,又呆呆的神情。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邱早把他扣进怀里,却依然只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脸侧,并没有急着亲上来。
李官迟已经精神恍惚,视线全然跟着他跑,呆滞道:“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什么的事?邱早不是对他没感觉来的吗?生理上的有感觉,和心理上的有感觉,这点他还是分得清的——
难道实际上他俩聊得是后者吗?
邱早一见他那精神恍惚的那样,嘴角就半点也刹不住,死命地想往上翘。
李官迟两只手抱住他的脖子,很快也从满眼的粉红泡泡中清醒回来,两眼眯起来缓缓地凝视起邱早压嘴角来。
“好笑吗?”他问他。
“你不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吧?”邱早嘴角带弯地朝他呲牙一笑,二话没说就下手一把摁住他的后脖颈,这回真的张嘴啃了上来,结结实实地亲在了李官迟的嘴上。
一个吻漫长得好像过了一世纪,黏黏糊糊地留下啧啧水声,听上去似乎非常缠绵,当事人却一直在朝后回撤,边躲边亲。李官迟的脸侧被一连啜了好几口,实际上他感觉邱早在一开始其实没打算亲他,但也许是气氛使然,又或是他躲闪的太好笑,亲着亲着居然还真亲出来一种别样的情愫。
“不喜欢你亲我干什么啊?”
李官迟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软趴趴地回抱住他,稍稍一不留神,就又被人照脸啜了一口。
原来这叫不喜欢啊?
他震惊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