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么想的?”
电话那头,背景音渐渐安静下去,纪慈下意识问了句:
“我是不是打的不是时候?”
赵觐疑惑:“什么叫不是时候。”
闻言,纪慈笑了声,继续了刚才的对话:“对,我最近看了一些使用者的情况,普遍都反映在实战中自重过重的问题。它原先的设计,我们可以做个小改动,方便替换。”
赵觐哦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
纪慈知道他在思考,也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
“那价格呢?”
赵觐公事公办,问出了关键问题。
纪慈对此早有准备,按照损耗、材料,重新计算报出了一个数字,相差不大。
“替换材料还需要重新开模,实在是没什么利润空间。大舅哥,您看我本来也不必这么麻烦,是因为买家是您,我才这么上心的。”
纪慈说话,颇有些玩世不恭的随意。
为了保价格,是什么亲昵的话都往外说。
赵觐也笑:“厚此薄彼,做生意的这样可不好。人家说你偏心。”
纪慈只是哈哈两声,不接茬。
小事情,谈的也快,即将挂电话的时候,纪慈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赵觐觉得稀奇,男人的声音磁性低沉:“怎么?看你想说些什么。”
纪慈:“那…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叫了个很正经的称呼。
“昭陇大公,您觉得,我这个人……嘿嘿,怎么样……”
赵觐一下子没声音了。
过了会,仿佛疑惑:“你?”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纪慈有点着急:“就…就那个意思啊。那不然,我特意给您打电话,还能是因为什么。”
赵觐依旧沉默。
纪慈隐约听到他那边人群走动,退出室内的声音。
良久,男人道:“这样的事,如果有机会,我们见面再谈吧。”
纪慈:“别啊!我是认真的。”
赵觐:“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呀,大舅哥,我,我太想小昔了。之前不是说,做完生意,能让我见她一面吗?你看,我着折扣也给了,配送也保了……您,行行好吧。”
纪慈说完,对面还是沉默。
过了会,他听见了一声短促的笑。
又过了会,又笑了一声。
纪慈不明所以,只能有些讨好地求。
随后,是赵觐有些冷淡的声音传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会由我和你兄长去谈。”
“哦……”
纪慈有点失落,不过很快振作起来。
“那您能不能给小昔拉个网线?她说她在清修,这都多久没视频了……”
纪慈嘀咕着,一看手机,赵觐已经结束了通话。
他满心疑惑,不知道怎么又把人家哥哥得罪了。
追妻之路漫漫啊。。。
第四次和医生见面时,纪慈已经没有最开始的警惕。
他派人查了许多,没有发现眼前人的异常。
这种情况下,99%的可能是这个医生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剩下1%的可能是这是国际刑警给他设的仙人跳的局,耗费在包装背景上的人力物力远超他的人在南美的权限。
但是由于经过几次不同寻常的“治疗”后,纪慈的夜间视力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他也不太计较这个医生的身份。
只要有效果,管这人是谁呢?
纪慈这种远超常人的超脱心态让他的心理咨询变得很顺利。
面对一些兔子医生问起的,他不太好回答的问题,也多多少少回答了。
“我不觉得这是控制啊。”
“我觉得我挺幸福的。”
纪慈靠在沙发里,抱着靠垫玩医生给他提供的九连环。
“我不知道你多大年纪医生,反正到了我这个岁数,还能有人管着、有人教,其实很幸运。很多事情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兔子医生记下来后,电子音:“您24岁。”
“啊,我都工作16年了。”
医生顿了顿:“您很乐观。”
“一般工作这么多年的人,不会这么开朗。”
纪慈哈哈笑:“你挺幽默的。一看就是上过班的。”
兔子没有回复,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西装外的白大褂上。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
结束了例行的谈话环节后,他们又回到了那间纯白色的屋子。
在过往的治疗中,纪慈已经能在模拟明亮月光的情况下分辨出物体的形状。但是只要稍微有一点“云彩”,或者“阴天”,他的视力就会立刻倒退。
兔子医生说,这是由于他的潜意识里还是不够信任周围的环境。
换句话说,就是:“您还不够信任我。”
纪慈不理解。
他不知道他还能怎么信任这只兔子。
“您的夜盲是因为回避。您下意识不想回想过去发生在黑暗里的记忆,因此大脑拒绝处理这些信息。无论是图像、轮廓还是颜色。”
“今天,我想做一件冒犯的事。”
“带您回到您最不喜欢的那个场景。”
纪慈看向他。
兔子医生还是穿着笔挺的西装,毛茸茸的大耳朵立在头顶。
“您此刻是空腹吧?”
“护士说要抽血……”
“骗您的。”
“……”
兔子“看”向纪慈:“房间只有一扇门,地上有一把钥匙。如果回到7岁,变成语言不通、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我想看到您在两个小时里走出来。”
这个想法其实有些激进了。
——他不确定纪慈是否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