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猛虎。

对方不知道真是被美色昏了头，还是仗着老板白天不在家，动作和言语之间越发轻佻。

有好几次，狼尾都看到猛虎故意拉断了电闸，再去敲那个先生的门。

“纪先生！”

猛虎的声音大到所有人都能听见。

“电路又出问题了，您需要帮忙吗？”

狼尾看不下去，如果不轮班的时候，就远远地守在纪慈不远处，也不做什么，就静静地擦拭自己的枪。

“特里亚纳之眼？”

狼尾猛地抬头，才发现纪慈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轮椅走到他身后，笑呵呵地看着他。

狼尾立刻站起来，问好：“纪先生。”

纪慈点点头，让他坐下来。

狼尾发现他在看自己的枪，主动拿起来给他看：“您也用这些？”

纪慈摇摇头。

“我不会使这么大的。”

狼尾哦了一声，陷入沉默。虎背熊腰的男人也不擅长说什么客套话，想了想，指给纪慈：“这个是瞄准镜，这里有个侧边镜……还有板机。”

纪慈问：“我能摸摸吗？”

枪是枪手的第二条性命，这个问题确实有些突然。

但是狼尾还是把子弹卸下，递了过去。

纪慈接过，掂了掂。

“你改装过？”

狼尾惊讶：“您怎么知道。”

纪慈笑了笑：“以前摸过，出场应该比这个重一点。”

狼尾点头，承认他替换了一些零部件。像这样用来瞄准的精密武器，自重是稳定的关键。但是如果长期使用，需要在体力的消耗中找到一个平衡。

纪慈唔了一下。

“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自言自语：“果然要重新考虑。”

他垂下眼的时候，狼尾觉得温柔又儒雅，和他们这样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是不一样的。于是，他忍不住询问：“您…最近有没有觉得有点困扰？”

纪慈一愣：“我么？”

困扰？

这个问题着实有点模糊，纪慈一时也分不清他有什么困扰的。

腿伤、产品设计、运送安全……

不过：“最近飓风天气，停电的次数也太多了吧……”

“您，是这样想的吗？”

“不过你们团队有个人挺负责的，每次都第一时间来。”

狼尾：“啊…是。我们是专业的团队。”

他微微捏紧了拳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狼尾忍无可忍，终于在一个深夜找到了雇主。

“宋先生……”

“我觉得猛虎做的事情，有些不妥当。”

狼尾把自己的观察娓娓道来——

宋抿霜显得很震惊，也很愤怒：“我会处理的。谢谢你告诉我这种事。”

他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

“我哥哥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你也说了他并不觉得这是骚扰。如果我直接开掉猛虎，解释起原因，他会不会觉得丢脸？”

狼尾脑海中闪过一个英俊又随和的笑脸：

“那也不能……”

宋抿霜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哥哥的夜盲症，是心理问题。我和他沟通过很多年，但是他很抗拒这个问题。”

狼尾着急：“有问题就得快治啊！”

宋抿霜看了他一眼。

狼尾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恢复了平静和专业。

宋抿霜站起来，从办公桌绕出来，礼貌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狼尾，你帮我个忙好不好？”

……

“不用。”

纪慈拒绝了狼尾突如其来的建议。

“我并不需要心理医生，谢谢你。”

纪慈将那张名片放在桌子上。

夜盲作为一个日久经年的毛病，他早已经对此习惯。

没什么想改变的欲望。

当天夜里。

宋抿霜在和纪慈谈论亚缅的送货方案时，又断电了。

纪慈吐槽：“这国家电力系统有问题吧？”

就在宋抿霜准备拿蜡烛照明的时候，门被开了一个缝隙——

“谁？！”

宋抿霜冲过去，挡在纪慈身前，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来人明显不知道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吓了一跳，紧急情况下为了挣脱，竟毫不犹豫地给了宋抿霜一拳。

纪慈听见宋抿霜压抑的痛呼。

纪慈站起来，试图找到方向。但是一片无尽的黑夜和四面八方传来的搏斗的声音让他无法准确判断，只能大声叫人来帮忙。

“小霜！”纪慈着急，“你在哪？”

宋抿霜不语，纪慈又听见几记重拳落下皮肉的声音。

等趔趔趄趄的纪慈终于找到两个人缠斗的方向，灯光大亮！

“是你？？！”

狼尾赶到的时候，几个同伴死死压着地上的猛虎。猛虎见他来，突然神色癫狂愤恨，目光如炬。但因为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狼尾别开视线，又看宋抿霜。

老板的嘴角明显破皮流血。

被纪先生护在怀里查看。

狼尾看着平安的纪先生，轻轻松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愧疚。

——只要先生愿意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