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抿霜像是临时赶来,身上还是在公司穿的规整衣服。
手里的蜡烛融化,滴在少年白如玉的指节上,他浑然不觉,只满目着急地看着纪慈。
“跌下去怎么办!”
“哥哥看不到,也不知道喊人吗?”
见纪慈没出声。
他一下子软了话头,眉眼也柔和下去:“我都吓坏了……”
宋抿霜不经意脱了那身浓色的西装。
里面的衬衫勾勒出还剩最后一丝勉强算作少年感的腰肢。
他走到纪慈后面,吹灭了蜡烛。
“你…你干嘛灭了它。”
来之不易的光亮又一次失去,纪慈下意识出声询问。
宋抿霜走到了轮椅后面。
“我看得见,哥哥。”
他说:“如果拿着蜡烛,就没有办法推你了。”
“你这孩子是不是笨,你在前面照着,我自己推不就行了?”
宋抿霜啊哦一声。
“没想到。”
“还是哥哥聪明。”
但是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宋抿霜没有火柴,两个人就这么回到了卧室。
宋抿霜把纪慈扶到了床边。
纪慈站起身坐了上去。
他自己倒不是不能走,只不过行动有点迟缓,走起来疼。纪慈一向对自己挺好的,能坐轮椅就不会搞逞强的那一套。
等纪慈坐稳,宋抿霜转身欲走。
突然,纪慈抓住了宋抿霜的小臂:“你去哪?”
宋抿霜在黑夜中看着他,因为黑暗,人体的瞳孔自然的放大以希望采集更多的光亮。纪慈的眼睛很大,比平时要圆很多。
像一只警惕的豹子。
他轻声:“哥哥刚刚是要洗澡吧……身上都是湿的,我拿几件浴巾来,再找套新的睡衣。”
纪慈皱眉:“一点点,没事的。”
宋抿霜:“哥哥怕黑吗?”
纪慈的手松开了。
宋抿霜勾勾唇,无声地走到了柜子前,故意在开门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音。
咚。
他看到纪慈下意识转头看向这个方向。
宋抿霜说:“哥的夜盲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你还能看见我吗?”
纪慈摇了摇头。
摇到一半,觉得宋抿霜看不见,想起来开口:“我腿就是这么瘸的。”
宋抿霜被他可爱到了:“哥哥不用说话,我看得到。”
他快步走回去,用温暖干燥的毛巾把人包裹,他看着纪慈拉过浴巾的模样,觉得像是一只筑巢的小松鼠,笑了一声。
纪慈郁闷:“很可笑吗?”
宋抿霜摇头:
“哥哥的报告我看过,感光细胞和神经系统都很正常。造成这么严重的夜盲,其实还是心理因素占比很大。”
纪慈没说话。
良久,他打了个哈哈:“还是你有文化,哥哥从小这样,都习惯了。”
“可是这样的哥哥,会让人很担心。”
纪慈在黑夜里“看”向宋抿霜的方向,拉过少年的手,拍了拍。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灯亮了。
狼尾修好了电闸,取下嘴里叼着的手电筒,朝向警惕的猛虎:“喂,没事了。”
两个人换了岗,相偕来到这座地中海风格建筑的庭院里,找了个有植被遮挡的角落抽烟。
他们来之前,听说过雇主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哪里人,但从举手投足和出行的气派来看,似乎来头不小。
雇主在南美有个工厂,这次来,是来查账的。
不在别墅的时间,都是在外面工作,不过一到晚上,准时准点地出现。
狼尾撇了眼二层窗户映出来的人影。
“所以,那又是谁啊?”
看到在工厂里冷脸厉声镇压风险的枭雄一到了这房子,就变成端茶倒水的小猫咪,啧啧称奇。
猛虎:“不是听老板叫吗,哥哥。”
“长得也不像啊……情哥哥吧。”
“哈哈。”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的都有些暧昧。
“那可不是一般有手段啊。又怕黑又走不动的,把老板吃的死死的。”
“我看你也要被吃死了,那天扒人衣服的时候挺积极。”
狼尾瞪眼:“瞎说什么!”
环顾四周。
低声说:“我们是收钱替人做事,心里编排几句也就算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猛虎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们在这说,谁能知道?”
他越说,越觉得下腹发紧。
“啧,看他那样子我就觉得带劲。小衬衫小领带,就那点力气还犟呢。”
“我要是有钱,我也养个这样的。”
狼尾和他说不到一起去,摆摆手径自回到了室内。
虽然他跟房子里住的人来往不多。
但是从说话做事的风格而言,只怕不是一个“脔宠”这么简单。
他很偶尔的时候,还会看到他们的雇主蹲在房中人的轮椅旁,两个人拿着同一份报告,认认真真地讨论分析。
光是这一点,他就不敢怠慢了。
然而,与他相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