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的医生只给他看了脖子上的伤,后面陆秋檐看他,尚清浅也只是低着头,没吭气,于是陆秋檐就说:“先回家。”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小屋里出来,上车回俞川,程小帘的母亲也跟着,她放走了尚清浅,陆呈山不会放过她。
尚清浅被抱上车的,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深灰色大衣,脚上套着厚棉袜,他搂着陆秋檐,脑袋靠在他颈窝,车子行驶的平缓,陆秋檐抱的他很紧,尚清浅坐了一会就困了,陆秋檐听见传来的舒缓的有规律的呼吸声,终于安了心,在他脸上很轻的亲了一口,好像一用力,这人就又要散了。
天亮的时候,车子驶进俞川地界,尚清浅也醒了,一睁眼就是陆秋檐的眼睛,以及喂到嘴边的水,他喝了一口,喉咙好受了点,却看着窗外,有些恍惚,他在陆秋檐身上//睡了一夜,他腿有些麻,但是并不想放开,太害怕了,眼神一刻也不想离开这人.
外面的房屋人影渐渐多起来,尚清浅转而看陆秋檐,就那么盯着,毫无波澜,然后亲上他,只一下,很轻,就像只是蹭//蹭,陆秋檐觉得他要说说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心头一紧。
耳边传来一句很轻的,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一句:“我没事,他们没来得及做什么,只是被打了几顿,晕了之后就被林姨偷偷带出来了。”
心脏像是被人用力的攥了一下,陆秋檐痛的要喘不过气来,喉咙被哽住,外面的车流人烟都变得模糊,他只能看到爱人近在咫尺的脸,是他去晚了,
如果早一点,
如果那天没放他一个人去,
如果那时候自己再多问一句,
如果那时候再坚持一下,
如果那时候他能一起去,
如果那时候……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悲愤占据了脑海,眼睛里涌上水汽,他埋头到尚清浅怀里,哭声难抑,一夜未眠的眼睛里充了血,声音嘶哑,也不在乎前面开车的司机并没什么反应。
他哭的说话都只是气音,说出的话也是颤抖的:
“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多年没这么哭过,都是对着尚清浅,抱着他的手都在发抖,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在无法抑制的痉//挛,几乎要把尚清浅身上的那件灰色长衫攥破,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不敢想,这三天尚清浅是怎么过来的,他那时候气昏了头都没舍得动人一下,现在被抓走打到满身是伤,怎么放心,痛苦蔓延到全身,他说不出话,倒是尚清浅,抱着他的脑袋,顺着揉着,看他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水都哭出来,竟然还扯出个笑,安慰他说:“再哭丢人了。”
话音落下,陆秋檐哭的更凶,最后抬起头来,一张脸被糟蹋花了,说:“我会sha了他们,还有陆呈山。”
尚清浅在这种时候只是在想,他哭的好丑。
他说:“你不能,他就是为了让你做出这件事,你不能……”
陆秋檐勉强止住哭腔,说:“我可以不亲自出手,想杀他的人很多。”
“但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