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过了元宵,一行人就回了玉鼓镇,陆秋檐电报发的及急,许奇友当天给许名友说了这事,次日就上车出发了。
来信说,尚清浅回坻阳路上遇袭,下落不明。
回去的路上过了两天,一路都是挂着灯笼,但许名友心急如焚无暇顾及,尚清浅为什么会回坻阳,他那时不是说不会回去的吗,还有那一次三个人在西蝉霂谈的关于俞川的究竟是什么事。
但这些他问了许奇友,他大哥也只是叹气,没有具体讲什么,说还是跟陆呈山有关,陆深死了,他总要讨回些什么,宋斯捷他动不了,而许砚茶他毫无威胁,只对自己儿子下手。
几人到玉鼓镇休顿了一夜,次日一早就动身去了俞川,最后与陆秋檐和宋斯捷会和,许名友也见了宋熙,依旧是忧郁,却比年前胖了点,长了些肉,只是一个照面,再多的就没有了,在督军府的两天,陆秋檐焦躁不安,他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好尚清浅,不该让他一个人去坻阳的,这几年的安逸,让他忘记了教训,当年陆呈山对齐青檮下手,如今又怎么可能放过尚清浅。
那日尚清浅提这件事的时候他本来不同意,但是尚清浅反常的不容商量,最后他也没阻止,多派了人手跟着,那人不让他跟着,软磨硬泡都没用,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只因为他的疏忽,现在尚清浅下落不明,坻阳尚家,在当地是个小家族,不足为惧,真正提防的,是尚家背后的陆呈山。
两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联系上的,更是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是为了尚清浅,更是为了他。
他痛恨自己的父亲,逼死了大哥,最后还要夺走他的爱人。
最后陆秋檐和许奇友许名友去坻阳,宋斯捷北上制衡陆呈山。
他们夜里到了尚家,路上没停,浩浩荡荡的一队人马,有陆秋檐的,许奇友叶带了点,黑压压涌进宅子,睡梦中的人被吵醒。
尚家家主,尚清浅名义上的哥哥,被拖到空地,女眷奴仆缩成一团,面前坐着的三个人,面色阴沉,陆秋檐在正中间,皮质手套绷得很紧,帽檐下的脸色阴沉的瘆人,恐惧尖叫的人都被处理,院子里安静的可以听见风声。
“他,在哪。”陆秋檐开口,许名友可以感受到那句话里强行压制的怒气,几乎要吃人了一般,地上哆嗦的人开口:“什……什么人……”
于是就听见陆秋檐粗重的喘息声,毫无声息的一枪,打穿了那人的大腿,张嘴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见陆秋檐伸出食指竖在唇前,
“嘘——”
“再问一遍,人在哪”他依旧是在克制,枪攥在手心,地上那人把嘴闭上,旁边那一群人里出来一个妇人,是当年设计尚清浅被拐的女人,陆秋檐冷眼看她。
那女人是知道他的,在知道他与尚清浅在一起后,想跟他攀关系,可笑,他没把人砍成臊子都不错了,只是尚清浅不想他被自己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家事耽误,所以他就一直没出手,这群蠢货却以为自己是个能忍的,开始得寸进尺,几次被尚清浅打回去了,他也享受着被尚清浅占有的感觉,所以并没下手。
如今,这群不要命的,还想着糊弄,甚至想拿陆呈山压他。
可笑。
陆秋檐并不想陪他们耗下去,尚清浅独自一人出发,必定是陆呈山跟人说了什么,还是关于他的。他并不清楚尚清浅的状态,但他自认还是了解自己的父亲,或许现在还没事,但总归是危险。
女人扶着地上那位,说:“司令,”陆秋檐看着,理智几乎要崩盘,那人接着说:“司令又不缺人,非要执着这么一个货色吗。”
某根弦断掉,陆秋檐被气笑,那人蠢到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刚想接着开口,
“砰”的一声枪响,女人脑袋爆出血雾,话音戛然而止,人群中传来躁动。
陆秋檐的枪装了消声器,那一枪是许名友开的,他背后站着纪抒舟,枪口冒着烟,随后递给纪抒舟,看着那一群,像是看着一堆死人。
瘫着的人被溅了一脸血,温热,很快又变凉,地上蔓延出水渍,气味飘过来,那人气若游丝开口:“……在……空兰……是……是陆呈山。”
空兰,是陆呈山手下在坻阳的一处烟花场所。
陆秋檐一阵心悸,抬手点射,那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一样倒在地上。
剩下的人被带走,陆秋檐手有些抖。脑海里反复着尚清浅的名字和空兰。在心里爆了句粗。
许奇友拍拍他的肩膀,绷紧的脊背透露着他的懊悔与愤怒。
车子停下,几人下车不顾阻拦直接冲了进去,晚上已经关了门,陆秋檐让人把门撞开,里面的淫靡便再也遮不住,人并不算多,被突然闯入震惊了一下,随后认出了来人,是陆呈山的儿子,便有些微妙鄙夷的目光从各个角落射过来。
管事鼠公上来招呼,陆秋檐先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过来,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