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西,纪抒舟回到江不千,许名友睡得正香,看姿势应该是等他等到睡着了,趴在贵妃榻上睡,盖着小毯,屋里烧着地暖,并不很冷,他闻着自己身上没了烟味,才靠过去,坐在榻边,动过很轻,许名友没醒,纪抒舟看了一会,捏他鼻子也没醒,只是动了动,翻个身接着睡了。
小毯滑落一点,纪抒舟没再捉弄,把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他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许名友终于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含含糊糊说:“回来了……”
纪抒舟揽住他,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脸,看人重新睡过去。
外面风吹过绿树,叶子哗哗作响,静寂中只是呼吸声。
后面许名友瘸了两天,又能跑能跳了,他去见了江睿,纪抒舟跟着去了,跟岁夏差不多大的洋房,里面佣人很多,但是江睿从门口跑过来,院子比那天他见过的马场还要大。
江睿看见许名友还是很高兴,穿着红色小袄等等跑过来,带着帽子,像小年兽。
到许名友面前,顾忌着没有扑上来,倒是许名友把人抱起来了,纪抒舟再后面有点担心,但是也没制止。后面一个老头跟过来,是那天在岁夏进来找江睿的那个。看见他们点点头带着进了屋。
里面也是大,而且空,空到有点吓人,纪抒舟觉得阴森,跟着许名友,上面吊灯亮着,江睿拉着许名友跑上旋转楼梯,三楼是他自己的房间,老头没有跟上来,只在一楼的楼梯下等着。
江睿眼珠子黑溜溜的盯着人看,他自己的屋子到没那么空了,相反,很繁复,花样很多,纹理厚重的麻布窗帘,及地的窗帘绳,飘窗上铺着红色的软垫,坠着金黄的流苏,地上堆着的书有的比江睿还要高,脚蹬上堆着看不懂的图纸,床边是一个泛着铜光的望远镜,被子一半耷拉到地上,床头是碎的只剩一半的台灯,里面灯泡都看得见。
几乎没有可以下脚的地方,但是许名友也是见惯了,抵跌宕起伏的走过去,纪抒舟一步一个脚印的跟着,生怕走慢了不知道下一步落在哪。
屋里还有书桌,高高的靠背椅,只是都堆着书,被掩埋着,看不出全部的样貌。
地上那一摊图纸里,江睿扒了半天,扯出一张黄色的图纸,许名友在他旁边看了一下,把地上的书推了推,腾出一块空地才坐下。
江睿跟许名友聊得很开心,纪抒舟就在后面看着,那些书里,很多都是他不认识的,不止一种语言,不止一个类型的书。
有的很厚,有的只有几页,纪抒舟捡起来一本,封皮上的花体字他看不懂,但打开里面密密麻麻。他翻了两页,觉得眼花,就有放了回去,凑过去听江睿讲了什么。
虽然依旧是他听不太懂的名词,但大多可以理解是什么意思。
倒也觉得有意思,没觉得困,最后看着杂乱无章的图纸也能整理些思绪出来,许名友甚至可以交流些什么,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江睿在讲,许名友在听,屋里亮着黄色的灯,最后江睿把图纸掀起来随手一扔,消失在不知道哪一堆书里了。
纪抒舟把许名友扶起来,大病初愈,又躺了那么几天,现在站起来总归是费力,有些恍惚,江睿牵着他的手,一行人下了楼,在江家吃了饭,江睿还是要坐在许名友怀里,那边老头看了没说什么,也没留下打扰他们。
江睿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
许名友夹着菜,说:“过了十五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