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许名友下巴,嘴角沾着酱,点了点头,说:“那要等明年啦。”
许名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给他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放到他碗里,如愿看到小孩瘪下的嘴角和皱起的眉毛。
忍着没笑出声,许名友吃的不多,从医院出来,他就看上去就没有食欲,每次都只是夹上几筷子就走了,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过,冬日长膘,他反倒瘦了几两,一圈人都在着急,但还是没办法,只能变着花样做,药也吃了几副,收效甚微。
下午是在后院画画,江睿抱着跟他自己差不多高的画板出来,旁边人搬了椅子,纪抒舟看着稀奇,后院里有一只白色圆形的铁艺吊椅,许名友把他拉过去坐下,说:“不许动。”
纪抒舟躺着,有些硌得慌,但是许老板开口,他就没再动弹,看着那边一大一小挨着画板,颜料沾到许名友袖子上,纪抒舟眼尖看到了,并不是很显眼,连许名友自己都没太在意。
过了年,天晴的多了,下午的太阳像是终于解冻了,晒得人暖融融的,纪抒舟坐着不动,时间长了困意就涌了上来,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而且很沉。
直到脸上觉得痒痒的,他睁开眼,看见许名友带着江睿在他脸上画画,画笔上还沾着颜料,不难想象自己的连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见他醒了,江睿呵呵两声,笑声纯粹,许名友跟着笑,掏出一面西洋小镜子,他看清了自己的脸,左边是红色的兔子,右边绿色的小猫,眼眶也被画了一圈,还有彩色胡须,脑门上是金鱼,几乎要看不出原来的长相了,纪抒舟看着他们也笑,从许名友手里抢过画笔,在他脸上也画,许名友象征性跑了一下,又被抓回去,也没挣扎,纪抒舟看了江睿一眼,两个人又一起在许名友脸上画起来。
最后三个人一起洗的脸,衣服上都是颜料,江睿换了身深绿色毛衣下身厚的黑色背带裤,看着外面还是浑身花花绿绿的两个大人笑出声。
许名友还好,深色的衣服,并不很明显,倒是纪抒舟浅蓝色的一身,一点一点的色块,看上去更滑稽,像许名友在国外马戏团里见过的那些红鼻子小丑。
最后玩到天黑才回长亭晚,纪抒舟身上的颜料干了,有点硬,但不会沾到其他地方,最后回了屋才换掉,两个人已经吃过了饭,许奇友看见两人那一身,说人玩的太疯,许名友拉着纪抒舟跑了。
他头发还有些颜料干在上面,硬成一撮,纪抒舟用手给他捻开,手上也沾了点,头发上的也还没弄掉,最后打水从头到脚洗干净。
但是许名友没有,纪抒舟只是给他把头上的那些洗干净,用热水给他擦了擦,没敢让人洗澡,等人长点肉再洗,虽然每个人嘴上都没说什么,但纪抒舟还是能感觉到许名友这一场病有多严重。
最后给人擦干塞被窝里,他还是有些意犹未尽,跟纪抒舟说:“要等明年才能回来了。”
纪抒舟收拾着那一地,听他说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许名友接着说:“没关系,尚老板在玉鼓镇,回去可以找他。”
反正哪里都有朋友。
不过尚老板现在并不在玉鼓镇,俞川的地形复杂,陆秋檐坐在车上,电报发出去,帽檐遮住眉眼,在那片阴影里,点燃了数不清第几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