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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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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庄眸色微动,下意识便要出言拒绝。

可不等他开口,宋御史已然抢声续言,将曹庄的话堵了回去:“曹大人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到陛下面前吧,本官想皇后娘娘的本意应该是为陛下分忧,而非刁难学子、耽误国之选材。”

“天下学子十年寒窗,来之不易,若因你我对峙错失功名、含恨落榜,此事传扬出去,于皇后娘娘清誉、于朝堂声望,皆是有损!”

这番话,将学子的前程、朝堂的声誉和皇后的名望尽数搬出。

全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出的话也是滴水不漏。

周遭无数双眼睛悄然注视着他们二人,众目睽睽之下,曹庄被堵得哑口无言,进退两难。

众口悠悠,再说下去未免落人口舌,被人扣上“阻挠科考、耽误国选”的罪名。

事到如今,曹庄也只能强行压下心中不甘,颔首默认了共治查案的折中方案。

双方达成一致后,宋御史第一时间借着“隔离讯问、核对口供”的名义,顺利见到了软禁在偏房的赵怀良。

连日被构陷软禁,换作旁人早已心神大乱。可赵怀良却依旧稳如泰山、神色镇定,不见半分蒙冤惶急的狼狈。

宋御史看着赵怀良,眉头微皱:“赵公子,如今的局势你我都清楚。此刻放你回考场已经是不可能了。现下并无旁人,赵公子可否给本官一句实话,你最低需要多少时辰,能完卷收官?”

“赵公子无需顾虑,只要你开口,本官定会竭尽全力为你争取时间。”

赵怀良垂眸思忖,指尖轻轻摩挲过袖角。

他思索了片刻才道:“多谢宋大人相助,收卷前两个时辰,足矣。”

宋御史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讶异,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他本以为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却不曾想赵怀良竟给出了这个答案,也就是说还有两天时间。

会试三日考题繁杂、策论经义严苛艰深,寻常学子三日不眠不休尚且勉强落笔。赵怀良身陷命案嫌疑、心神备受煎熬,竟笃定两个时辰便可尽数完卷,可见其胸中笔墨万千、心性远超常人。

震惊过后,宋御史连忙道:“本官此生绝不许栋梁之才,折于龌龊权谋,冤于小人构陷,赵公子安心等待即可。”

宋御史说罢,便投身于案件中。春杏也守在暗处,将考场内的每一次审讯进展细致记下,及时将这边的消息实时传递给卫沐池。

由于文武会试双线并行,武场比试激烈焦灼。卫沐池为保全武之禅,连日坐镇高台,无暇分身。

直至第二日夜深,武场赛程暂且告一段落,她才得以抽身赶至文试贡院。

夜色浸凉,皓月悬空,整座考场内灯火通明。万千学子秉烛伏案、埋首疾书,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响连绵不绝,静谧肃穆。

卫沐池立在廊下,望着窗内潜心苦读的众生,心生恻隐。

为避免自己的脚步声惊扰了众人应试,卫沐池刻意放轻步履。

她悄然走到宋御史身侧,压低嗓音轻声问询道:“宋大人,案情梳理了两日,可有新的进展?”

闻声,宋御史连忙跪了下去,面露愧色道:“臣无能,案情诡谲蹊跷,尚未有新的进展。臣未能办成殿下交代的事,辜负了殿下信任。反倒劳殿下星夜奔波,臣心中有愧。”

“无妨。”卫沐池伸手将宋御史扶起,神色从容道:“本宫知道,宋大人已经尽力了,宋大人不必自责。现在要紧的是尽快破案,让赵公子脱困,也让本宫免于父皇的责罚。”

宋御史点了点头道:“殿下说的是。”

为了不影响考生考试,死者已被安置在了考场外的房间。

卫沐池的眸光落向停放尸首的静室,沉声问道:“检尸官最终定论如何?死因、毒理、发作时辰,复述一遍案发始末,不得有半分疏漏。”

一旁的吴侍郎上前半步,躬身回禀道:“回殿下,检尸官反复查验三遍。死者周身无外伤、无勒痕、无针孔,脏腑亦无积郁,绝非暴病猝死或外力所害。”

“所以,检尸官初步断定是剧毒入血、心肺骤停而亡。且死者所中之毒,毒势迅猛,触之即发,与死者当场暴死的情况完全吻合。”

“嗯。”卫沐池点了点头道,“说说事情的经过。”

宋御史思索了一瞬便回道:“昨日巳时起,全场考试无人异动。正午时分统一发放膳食,所有餐食、饮水皆经双重查验、定点分发,全程可溯。”

“臣已经确认过,在此过程中无人夹带药物,更无人替换餐食。”

“午膳过后,倒是有一事还算的上异常。考生王二狗申请如厕,李大人主动申请作为其监视官。但殿下您安排的刘大人也紧随其后申请与其同监,两人一前一后紧随,视线从未离开其身。往返茅房亦是全程合规,未见他藏匿物品或触碰他人隔间。”

“可若真是他,臣实在想不出他是如何做案的。”

卫沐池微微蹙眉,继续道:“继续说。”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死者吃过了午饭,向考官申请如厕。当时是刘大人和另一位考官陪同……”

听了宋御史的描述,卫沐池简单的梳理了一下经过。

也就是在刘大人和另一位监考官的监视下,死者如厕以后没有异常的走了出来。可是刚出茅房,那人却毫无预料的倒在了地上,随后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不过数息之间,便气绝身亡。

案发后,刘大人第一时间就封锁了茅房全域,不让任何人靠近,以防有人销毁证据。在考场外蹲守的春桃,也在得到了消息后立刻回府。

接下来的事情春桃早就在路上告知了卫沐池,考场的所有事都由宋御史接手。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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