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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秋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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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沐池缓步走入静室,在死者面前蹲了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尸首,轻声问道:“二位大人心中可有怀疑的对象?”

“回殿下”吴侍郎率先开口道,“下官认为是王二狗和李大人共同作案,只可惜下官还没找到具体证据。”

吴侍郎据理力争道:“殿下您想,这考场外人无从入内,毒物便无从带入。唯有监考高官可提前接触考场物资、暗动手脚,有能力将药弄进考场的只有李大人。可李大人仕途坦荡,下官以为其不会亲自动手。所以,下毒之人定然是王二狗。”

“没错。”

宋御史点了点头道:“所有考生中,也只有王二狗接触过李考官,也只有他每次如厕都必定经过死者所在的隔间具备贴身作案条件。”

说话间,卫沐池已然接过侍卫递来的手套,利落戴好,俯身便要亲验尸首。

“殿下,使不得!!!”

宋御史与吴侍郎同时惊呼出声。

还是宋御史率先反应过来,慌忙上前阻拦,却被卫沐池轻而易举地躲开。

“无妨。”

卫沐池头也未抬,丝毫不在意这两人失态地模样。

她动作未停,伸出指尖细细的翻看死者的掌纹、肌肤褶皱,继续道:“数年前,沈将军曾亲自教本宫验尸辨毒之法,寻常毒理、致死痕迹,本宫足以分辨。”

“二位大人接着说就好。”

闻言,二人心头巨震,愕然失语。

不过,这也怪不得宋御史和吴侍郎如此反应。

毕竟,谁也未曾想到。

卫沐池乃储君公主,竟然想亲自俯身查验,沾染这污秽之物?

片刻后,宋御史才定下心神,继续道:“臣与吴大人的观点一样,王二狗既然在死者生前吃饭的时候正好申请去如厕,更是经过了死者的隔间。故此,臣可以肯定凶手就是他,只是……”

宋御史叹了口气道:“只是臣与吴大人反复推演,始终不解其下毒手法。膳食、饮水乃至笔墨纸张皆无毒。臣想不通,他究竟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毒害人的?”

吴侍郎眉头紧皱,疑惑开口道:“臣也想不通,按照殿下的吩咐,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赵公子和他周围的人,不可能会有疏漏。王二狗是怎么做到在我们的人的监视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饭里下毒的?”

宋御史摇了摇头道:“毒从何来,始终无解。”

卫沐池缓缓起身,褪去手套。春杏见状,即刻上前奉上净水。

她不急不慢的洗净双手,水声潺潺,打破满室的沉寂。

待擦干指尖,她才抬眸看向宋御史,淡淡道:“谁说一定是在饭中下毒了?”

宋御史叹了口气道:“殿下所说,臣并非没有想过。可若是不在饭中下毒,用毒烟的话,便不会只有他一人出事,四周的人皆会受到波及。毕竟考生中间只有屏风,并不是私密的空间,此法是行不通的。”

吴侍郎接道:“宋大人说得不错,真是奇了怪了。”

卫沐池眸光微凝,问道:“王二狗何时去如厕的?”

吴侍郎虽不懂卫沐池为何这么问,但并不妨碍他回答这个问题。

“回殿下,是晌午。”

见卫沐池突然插开了话题,宋御史忍不住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发现吗?”

不只是宋御史好奇,在场的人无一不对真相求知若渴,毕竟整件事都太过匪夷所思。

卫沐池没有回答宋御史的问题,而是接着问道:“那死者可是每日都在固定的时间去如厕?”

专门负责监视赵怀良周围考生的考官回道:“回殿下,午时三刻左右。”

吴侍郎不解道:“殿下问这个做什么,这,这能说明什么呢?”

“那便对了。”

卫沐池挑了挑眉道:“宋大人,吴大人。如厕纸你们可看过了?”

闻言,宋御史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向卫沐池道:“殿下的意思,难不成是……。”

见卫沐池点头,宋御史深吸了一口气。连日困在死局中的迷雾瞬间散尽,无数细碎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见众人还不明白卫沐池的意思,宋御史便开口解释道:“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此前,我们都执着于王二狗如何将毒下在餐食之中,认定了毒药必须入腹方能致命。”

“可天下剧毒万千,最阴毒、最隐秘的一类,从来无需入口。”

春杏瞳孔骤缩,喃喃开口道:“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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