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双眸微眯,言语间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冷声道:“别让本宫说第二遍,听的懂吗?”
没料到她会如此强势凌厉,姜子松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几不可查地蜷缩一瞬。
他直起身,垂眸看向卫沐池,应声道:“是,殿下,臣遵旨。”
姜子松的声音有些低沉,听上去像是不太情愿,却不得不服从她的命令。
他心中不满实属正常,可卫沐池心头却莫名掠过一丝怪异的违和感。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姜子松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兴奋?
他在兴奋什么?
卫沐池眸光微凝,飞快扫了他一眼。可姜子松始终垂首躬身,神色恭谨,看不出半分异样。
她并未在理会此事,毕竟她没必要耗费心神去揣测一个变态之人的心思。
至于上奏一事,她就更不需要在意了,毕竟这种小事,她的好父皇还是有能力解决的。
一旁的吴侍郎不敢耽搁,得到指令后便快步奔下高台,高声传令叫停比试。
紧绷了整场比试的武之禅,在听见停试号令的刹那,浑身的筋骨骤然松弛。药性瞬间席卷全身,脱力感铺天盖地而来。意识模糊间,他看见了卫沐池的身影。
武之禅彻底放下心来,他手中的长枪哐当落地,高大的身躯直直向后倒去。侍卫见状,快步上前将他稳稳扶住,几个侍卫半搀半扶,合力将武之禅弄了下去。
与此同时,文考考场。
考场外,宋御史匆匆而来,大有直闯考场的架势。
值守的监考官吏见状,当即上前阻拦道:“御史大人留步!”
“此处为会试重地,除在册监考官外,其余官员一律不得擅自入内。”
宋御史面色冷峻,步履未停,厉声喝道:“本官奉公主殿下口谕,入内处置考场突发命案。事态紧急,还不速速让开!”
“这……。”
监考官吏面露难色,犹豫过后才道:“大人恕罪。考场命案理应由大理寺接手查办,此刻大理寺公差已然在路上。大人若是贸然插手此事,便算得上逾越权责,于理恐怕不妥。”
“有何不妥?”
宋御史眸光锐利的扫过众人,由于正在处理死者的尸身,考试暂停,考生在座位等待通知。
考场外的动静不小,此时考场内的考官也尽数走了出来。
“公主殿下亲定本宫临场处置,会试为国选才,分毫耽误不得。事急从权,一切皆是主考官,也就是公主殿下的旨意!”
“莫非尔等觉得,公主殿下主管会试,竟无处置考场突发变故的权责?”
一众监考官员面色犹疑,彼此对视,皆有退缩之意。唯独李考官寸步不让,依旧挡在门前,神色固执。
宋御史双眼微眯,继续道:“更何况,殿下已然知晓此事为个人所为,陛下也知晓了此事,若不想日后被陛下和殿下问责,便速速让开。”
另一旁资历稍浅的监考官见状,自然不愿得罪当今圣上,连忙上前打圆场道:“宋大人所言有理,大人即是奉命行事,我等又何必拘泥小节,还请大人入内查案。”
闻言,众人纷纷退让,唯有李考官和几个同僚依旧挡在面前。
宋御史眸光一厉,紧盯李考官道:“李大人这是何意?难道是想公然违抗公主殿下的命令吗?还是说李大人可以承担延误考场事故的后果,担得起陛下的问责?”
在宋御史的咄咄逼问下,李考官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不敢再强硬对峙。
他咬牙侧身退让,语气僵硬道:“下官不敢,御史大人说的是。”
宋御史不再与他纠缠,阔步踏入考场。此前考场突发命案,线索模糊,赵怀良一众邻座考生皆被暂时拘禁看管。
所以,他进门第一件事,便是传令将赵怀良等人放出来。
李考官见状,立刻出声阻拦道:“宋大人,万万不可。这些都是此命案的重点嫌疑人,如今,真相尚未查明,怎能轻易释放。若再生出事端,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官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宋御史神色沉稳,淡淡开口,“只不过是将人放回考试而已,无关查案,也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影响。退一步来说,若是真出了事,本官也会一力承担,不劳李大人费心。”
李考官还是不肯松口,百般拖延道:“宋大人,您既然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不如先找到凶手再放人也不迟。毕竟出了事,太子殿下怪罪下来,您也受不住不是?”
宋御史奉卫沐池之命前来稳住局面、保全考生应试资格,但他其实并不清楚凶手是谁,不过也不能说不清楚,只能说不确定。
虽然他心中有猜测,可他没有证据,这才不得不想办法先把人放出来。
如今,李考官刻意抬出东宫名头施压,意图显然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