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沐池从第一次见到姜子松就看出来他在模仿沈朝渊,他在学沈朝渊的穿衣束发,学沈朝渊的清冷性情,学沈朝渊的沉稳气度,就连沈朝渊的言行举止他也要学上一二 。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姜子松不仅仅只是模仿。他竟想替代沈朝渊,成为沈朝渊,甚至让她一度觉得姜子松是疯魔了。
沈朝渊这个名字、这个人几乎变成了他的执念,沈朝渊有的他要有,沈朝渊没有的,他更要有。只要是沈朝渊在乎的他都要抢,包括她。
不过,想成为沈朝渊,模仿沈朝渊的人并不只姜子松一人。可唯有姜子松如此的偏执病态,如此的扭曲疯狂,让她觉得看一眼都恶心。
赝品就是赝品。
一个拙劣的模仿品就算再努力也不会成为正品。
姜子松走近了些,放缓语气道:“殿下,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卫沐池不露痕迹地侧身后退半步,避开他靠近的气息,语气冷淡疏离:“姜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姜子松故作茫然,微微挑眉道:“殿下这话,臣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懂也无妨。”
卫沐池懒得与他虚与委蛇,直入正题道,“本宫听闻武场出了事,所以前来看看。”
“原来如此。”姜子松侧身抬手,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此事确实耽搁不得,公主殿下,请吧。”
擂台之上,比试仍在继续。
武之禅立在擂台中央,浑身紧绷。
他自幼天生神力,体魄远超常人,寻常兵刃握在手中轻如鸿毛,举重若轻,从无滞涩。
可今日上场之后,武之禅就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对劲。四肢经脉像是被无形枷锁捆缚,浑身乏力。
如今,他连一柄普通的青钢大刀都拿的有些吃力。
是药。
而且,看他自己如今的情况,应该是中了蒙汗药。
可是,什么时候中的?
还未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对面的人已然察觉他状态异常。
那人眼底精光一闪,不再试探。他手持长枪骤然疾冲而出,枪风凌厉,招招狠辣,直逼要害。
见此,武之禅也来不及再思考,暗骂了一声迎了上去。
寻常武者中了蒙汗药,不消片刻便会四肢酸软,早就不敌败下阵来。
可是武之禅不同,他的身体素质太过强悍,加之筋骨天赋得天独厚,仅仅凭借一身刚猛内力便压住了药性蔓延。
虽然药力在他的经脉中肆意冲撞、蚕食气力,但他依旧紧握长枪,竟然硬生生撑到了卫沐池的到来。
卫沐池立于高台,垂眸望去,眼底骤然一沉。
场中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武之禅周身衣衫破碎,肩背、小臂遍布青紫淤伤,几处伤口渗着暗红血迹,顺着小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血痕。
药性的发作,让他身形控制不住的摇晃,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抬手出枪都带着极致的滞涩。可他从未有过半分弃械认输的姿态,凭着最后意志一次次抵住对手的进攻。
见武之禅尚且清醒,卫沐池暗自松了口气。
她收回目光,神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当即侧首对着身侧随侍的官员沉声下令道:“本宫收到密信,有人举报,本次武试考生餐食被人暗中下药,意在破坏会试。”
“本场比试即刻暂停,查清事实真相后再进行比试。”
“不可。”
姜子松立在旁侧,语气带着几分不痛不痒的规劝。
“殿下,按照大宁律法,考生若有问题需要上场前请示,一旦入场登台便不得随意终止比试。殿下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仅是凭着一封所谓的密信,或是殿下的一句话便终止这场比试,恐怕难以服众,也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卫沐池缓缓转头看向姜子松,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合什么规矩?本宫作为主考官坐镇考场、总理诸事,本宫所言就是规矩。”
姜子松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轻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殿下若执意如此,臣也无力劝阻。臣只能即刻上疏陛下,禀明此事,请陛下圣裁。”
“姜大人。”卫沐池抬手断然打断他的话,“本宫不是在和你商量,本宫是在下达命令。”
“你若要上奏父皇,尽管去便是。但现在本宫说暂停比试,将这二人比试的场次延后至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