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雷暴再来的时候,凌霄给了他答案。
“你的提议,我可以考虑,”凌霄靠在地窖的墙上,姿态看起来松散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味道,但他的眼睛没有一刻是松懈的,“但我有条件。”
雷暴挑了挑眉,似乎对凌霄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谈条件这件事并不生气,反而更有兴趣了。他双手抱胸,做了个“你继续说”的手势。
“第一,药物和食物不是施舍,是交易的预付款。我能给你干活,但不白干。”凌霄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谈判桌上谈一笔正经生意,而不是在地窖里跟一个地痞头目讨价还价。
雷暴点头:“合理。”
“第二,”凌霄的目光微微向旁边偏了一下,落在辰小尘身上,又收回来,“他跟着我。不会单独待在你们的任何地盘上。”
雷暴看了辰小尘一眼,这次的目光停留得比昨天久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两秒钟的事情。
他注意到辰小尘今天的状态和昨天不太一样——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是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涌动。雷暴见过很多人,这种眼神他不陌生——那是一种“我有用”的眼神,一个有筹码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可以,”雷暴说,“还有什么?”
凌霄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他偏过头看了辰小尘一眼,那一眼很短暂,但辰小尘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他在等一个信号。
辰小尘微微点了一下头。
凌霄转回来,看向雷暴,说出了昨晚他和辰小尘商量好的那套话术里最关键的一句:“第三,我们需要进入你们的机库。”
雷暴的表情冷了一瞬。
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被触及了核心利益之后的表情。他的目光在凌霄和辰小尘之间来回移了几次,最后落在了辰小尘身上——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扫过,而是真正的、投注了注意力的打量。
“机库?”雷暴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倒是消息灵通。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凌霄的语气不变,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样问,“你的手下有人身上别着S级军用机甲的配件。这种配件不会单独出现在这里,要么你们有一台机甲,要么你们正在修一台机甲。我赌前者。”
雷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响,在地窖的墙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下才消散。他笑完之后看着凌霄,目光里的审视少了几分,欣赏又多了几分。
“有意思,”雷暴说,“真是有意思。”他看着辰小尘,忽然问了一句,“这位是你的……维修师?”
辰小尘从凌霄身后站了出来。
不紧不慢的,从那个被保护的位置走到了凌霄身侧,肩并着肩。他的工装虽然破旧但穿得整整齐齐,头发重新扎过了,露出干净的脸和那双清亮的浅灰色眼睛。他看着雷暴,没有畏惧,没有讨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那么坦然地、平静地站着,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匕首,不扎眼,但没人会怀疑它的锋利。
“我能修好你们的机甲,”辰小尘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落进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前提是你让我看到它。”
雷暴的表情从笑意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怀疑和期待的东西。他看着辰小尘,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一个Omega,在这颗连基础科技教育都不存在的星球上,开口就说能修好一台S级军用机甲。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但雷暴混了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人的眼睛不会撒谎。这个Omega站在他面前,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吹嘘者常有的虚张声势,也没有骗子惯用的闪烁其词,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自信。那种自信雷暴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那些真正在某一个领域站到了顶端的人,才有这种安静到近乎寡淡的眼神。
“你确定?”雷暴问,语气比之前认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