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发自心底的、眼睛弯成月牙的、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笑得像个少年,像个终于找回最珍贵宝物的人。
“辰小尘,”他低下头,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辰小尘的鼻尖,两个人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他闻到了辰小尘身上那股熟悉的草木清香,和记忆中分毫不差,“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凌霄的拇指停在辰小尘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底下温热的体温。
辰小尘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他没有哭出声,而是用力地、用力地抱紧了凌霄,把脸整个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凌霄没听清,低下头问:“嗯?”
辰小尘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闷闷地从衣领里传出来:“我说……我很想你。”
凌霄的心像被泡在温水里一样,又酸又胀又暖。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辰小尘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不好……我把你弄丢了。”
“我要找雷德蒙·卡菲尔算账,”凌霄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占有欲,“他抱你腰了。”
辰小尘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是演戏。”
“演戏也不行。”
凌霄把辰小尘整个人提起来,让他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信息素在小小的空间里交融渗透,像两朵云终于相遇,合二为一。他的手指插进辰小尘散落的头发里,指腹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感受着那些柔软的发丝在指间流淌的触感。
“小尘。”
“嗯。”
“等我好起来,”凌霄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我们就回家。”
辰小尘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而是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淡,但很真,像冬天里第一缕照进窗台的阳光,不炽热,但足够温暖。
他闭上眼睛,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交给了凌霄,像一只倦极了的鸟终于飞回了它的巢。
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在这间简陋到近乎原始的小屋里,在两个人都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时刻,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逞强,做回那个在垃圾星上被凌霄从废弃货柜里拽出来的、会害怕、会哭、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嗯,”他在凌霄怀里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们回家。”
窗外,暗红色的荒原上,那几颗低垂的星球缓缓移动着,发出暗淡而温柔的光芒。远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也许是联邦的搜索队正在靠近,是“长夜”的残骸信号终于被捕捉到了,是回家的路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照亮。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他。
他找回了属于他的、消失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