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光束从上方倾泻而下,像一场蓝白色的暴雨。
三台机甲同时被击中,不是报废,是恰到好处地被“点”了一下,像围棋中的落子,每一颗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五分十二秒。最后一台站着的机甲在长夜的机械手中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被打倒的,是被那只手按住了驾驶舱,像一头猛兽按住了猎物的喉咙,不是撕咬,是告知——你输了。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下来。
训练场上也安静了下来。
十二台机甲以各种姿势倒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躺着,有的趴着,有的两台叠在一起。
驾驶员们从驾驶舱里爬出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不甘和困惑,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台漆黑的机甲。
长夜安静地站在那里,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已经熄灭,引擎声从轰鸣变成了低沉的低鸣,从低沉归于沉寂。它像一头饱餐后的猛兽,慵懒、满足、不怒自威。
凌霄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
“起来,复盘。你们刚才犯了三个错误。第一,包围圈的间距太大,留出了突破口。第二,能量分配不合理,前排消耗过快,后排支援跟不上。第三,被突破了防线之后没有及时重组,各自为战,给了我可乘之机。”
“今天的对抗,回去写复盘报告。明天早上交。”
下属们立正应“是”。凌霄收回目光,走了。
他顿了一下,“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长夜转身走向训练场边缘,留下那十二台倒在地上的机甲和它们的驾驶员。
当天的深夜,第三军团的一个私人群聊热闹起来。
群名叫做“今天也是被老大震惊的一天”。
“我先来。今天又是被老大武力震惊的一天。感觉对老大的爱又深了几分。”
“老大的战斗力是不是又升了一个级?上次还能撑十分钟,今天五分钟就全倒了。”
“我都没看清楚他的动作就倒下了。兄弟们,我真的没看清楚。他的机甲是怎么从我左边瞬移到右边的?有谁看清了吗?没人看清吧?”
“我只看清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然后就失去平衡了。驾驶舱的警报器响了大概零点几秒,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知道老大能打,不知道他这么能打。十二台机甲,五分钟,一个打十二个。我觉得他可能连五成功力都没用上。”
“五成?我感觉三成都没有。你们注意看他的能量消耗了吗?打完十二台,他的能量核心还剩百分之八十多。也就是说他全程用最经济的打法,每一炮都打在要害上,每一分能量都用在刀刃上。”
“我怎么感觉老大还没有使出三成功力。他是不是在拿我们当热身?”
“老大我要追随你一辈子!谁也别拦我!”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长夜今天的状态不对?额,不是那种不对,是太对了。它的动作比以前顺滑了好多,反应速度快了至少百分之二十。”
“是啊!长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
说话的是第三军团的老牌驾驶员林啸,军衔中校,驾驶技术在整个军团排前三。
对抗战中,他是第一个被锁定的,甚至没看清长夜的炮口是从哪个方向对准他的。
“我没反应过来,我真的没反应过来。它的锁定速度比以前快了至少一倍。”
“不止锁定速度,”另一个人插进来,是宋辞,负责近战突击的年轻军官,驾驶风格以凶猛著称。
“我跟它近身格斗的时候,它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像话。我出拳,它已经闪了。我变向,它已经堵在我路上了。我感觉它不是在我出招之后才反应的,是在我出招之前就知道了。”
“读心术?”有人半开玩笑。
“不是读心术,”林啸的声音忽然正经了起来,“是通感——长夜的通感系统被调校到了一个新的层级。驾驶员和机甲之间的延迟降到了几乎为零,机甲不再是响应驾驶员的指令,而是在同步驾驶员的想法。”
“听说了吗?长夜前段时间出了故障,凌霄少将送去修了,找的不是军部的维修师。”宋辞透露。
“不是军部的?那是谁?”
“不知道。据说是一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有人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这词儿从哪个古早小说里学来的?”
“少废话。长夜送出去半个月,送回来之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林啸总结陈词:“半个月把一台废了一半的S级机甲调校到这个程度,不是人。”
宋辞:“我也觉得不是人。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