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驾驶“长夜”来到训练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训练场的大灯开着,把整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场地上正打得热火朝天,两队机甲正在做对抗训练,六对六,红蓝双方,攻防转换快得像一群被惊动的鱼。
凌霄站在观礼台上看了一会儿,长夜安静地立在他身后,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在暮色中像两颗沉默的星星。
那些机甲在训练场上翻飞腾挪、能量炮的光束在防护罩内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白光、激光剑的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
他的下属们打得很好,配合默契,战术执行到位。但他觉得不够,不是他们不够好,是他太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了。
长夜修好之后,他需要让它真正地跑起来、飞起来、把那些被打磨得锋利无比的武器系统全部打开。
他需要一块磨刀石,这些下属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凌霄从观礼台上走下来。他的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但训练场上的人几乎在同一时刻都听到了。
不是他们的耳朵有多灵敏,是凌霄身上有一种气场——他出现在哪里,哪里的人就会不自觉地注意到他,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他站在那里,你就是会看到他。
红蓝双方的队长几乎是同时叫了暂停,十二台机甲从对战状态中脱离出来,整齐地列队在训练场的一侧。
驾驶舱的舱盖打开了,一张张年轻的脸露出来,有的还喘着粗气,有的在擦汗,有的在跟旁边的战友复盘刚才的操作。
但他们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凌霄正朝他们走来,长夜跟在他身后。
机甲驾驶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种眼神里有期待、有兴奋、有一点点“老大要干什么”的紧张。
凌霄走到训练场中央,停下,转过身,面对着那十二台机甲。
他抬起右手,手掌朝外,五指张开,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握成了拳。
那个手势在第三军团只有一个意思——你们一起上。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
通讯频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老大要一个打十二个?”
“我有没有看错?”
“长夜刚修好就来找我们练手?”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虽然各怀心思,但没有人退缩,十二台机甲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能量武器充能的光芒在暮色中亮成一片。
他们怕凌霄,但他们更怕在凌霄面前当逃兵。
红蓝双方的队长在通讯频道里迅速达成了共识:“兄弟们,老大要练我们,我们就陪他练。别丢人,打出第三军团的气势。”
十二台机甲散开,呈扇形包围了长夜。
这是他们对付强敌的标准战术——包围、压制、消耗。
你不给他喘息的空间,不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不给他任何可以抓住的破绽。
凌霄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十二个正在移动的光点,嘴角弯了一下。
长夜动了。不是冲,是滑。
它的移动轨迹不像一台机甲,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你以为它会往左,它往右了;你以为它会后退,它前进了。
那些包围它的机甲在第一个照面就乱了阵脚,因为他们的包围圈里没有目标,长夜不在他们预判的任何位置。
“报告,失去目标锁定——”通讯频道里话音未落,一道蓝白色的能量光束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一台机甲的肩部装甲。
不是要害,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够让那台机甲失去平衡,在训练场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我倒了!我都没看清他从哪儿开的炮!”
战斗还在继续。长夜像一条黑色的影子,在那群银灰色的机甲之间穿梭,每一次急停、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能量武器的充能和释放都精确到了毫秒级别。
它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机甲驾驶员的肉眼根本跟不上它的节奏。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残影,是留在视网膜上来不及消退的光痕,是长夜已经离开了的位置。
“左翼左翼左翼!它往左翼去了!”
“不对,它在右翼——”
“也不是右翼,它在——天啊它在我们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