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冷气顺着窗户钻进来,和舞台聚光灯的热流撞在一起,搅得空气里浮着层躁动的微粒。
温楚笙蹲在后台系鞋带,粉色纱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被来往的鞋尖蹭出细白的痕。镜子里的自己眼尾挑着点冷,她指尖勾住腰侧的绑带,正想拉紧些,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嗒一声——邓玉玉把口红盖拧得死紧,镜面映出她淬着怨毒的眼。
“温楚笙,”邓玉玉踩着细高跟晃过来,裙摆扫过散落的水钻发夹,“等会儿上台可得站稳了,我们学校礼堂的地板滑,别摔成笑话。”
温楚笙抬眼时,正撞见她镜中故意的笑。她没说话,只是把鞋带系成个锋利的死结,起身时故意撞了下邓玉玉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对方踉跄着扶住了化妆台。
邓玉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还没化完妆,气的抓起散粉扑往脸上猛拍,粉饼碎渣簌簌落在礼服领口。
离上场还有十分钟,夏星柚抱着两瓶冰镇矿泉水冲进来,发尾还沾着外面的热气:“笙笙!外面疯了!沈憬也来了,那帮女生的尖叫快把音响震劈了!”她把其中一瓶塞进温楚笙手里,瓶身的冷凝水洇湿了对方的指尖。
温楚笙刚拧开瓶盖,就听见后台东侧传来一阵骚动。穿紫色礼服的女生正趴在地上摸索,发箍上的羽毛扫过地面:“我的备用裙呢?就放这儿的!等会儿要上场了啊!”
混乱中,温楚笙忽然感觉裙摆被什么勾住了。她低头,心脏猛地一缩——粉色纱裙的侧缝从腰胯裂到膝盖,碎钻混着细纱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肤色的打底裤。
“操!”夏星柚的爆吼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她指着地上那截带钩的别针,针尖还挂着丝粉色布料,“我去?!谁干的?!”
后台瞬间静得能听见化妆刷掉在地上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邓玉玉身上,她正假装整理头纱,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绞着裙摆的力道几乎要把布料拧烂。
“别找了。”温楚笙拽过夏星柚的手腕,把撕裂的裙摆往身后拢了拢,“你那条白裙子给我穿。”
“可是包臀的……”夏星柚急得跺脚,“你身材那么好,可能会有点紧。”
“总比露着打底裤上台强。”温楚笙已经把纱裙往下扒,露出线条利落的肩背,“你去隔壁三班找林微微红裙,她刚刚说过有条备用的。”
更衣室的门“砰”地关上时,外面传来邓玉玉假惺惺的声音:“哎呀,这裙子怎么这么不结实?早知道我就把我的备用裙带来了。”
当温楚笙穿着白色包臀裙走出更衣室时,连化妆镜前的化妆师都看直了眼。
裙子是夏星柚的尺码,裹着她细得能一手环住的腰,裙摆刚到大腿根,露出双又直又长的腿。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松松挽起,没有任何首饰,碎发垂在颈侧,倒比穿粉色纱裙时多了几分野气的艳。
“我的妈……”守在门口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睫毛胶差点挤出来,“这腰细得能一手掐断吧?邓玉玉跟你站一起,简直像个裹着棉被的冬瓜。”
温楚笙没接话,指尖捻起片掉落的碎钻,随手弹进垃圾桶。她走到侧幕时,正对上沈憬望过来的眼。
“沈校草今天是来看温楚笙的吧?”
“肯定啊!你看他那眼神,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般配死了!一个拽姐一个酷哥……”
沈憬靠在廊柱上,黑色棒球帽反扣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滚了滚。
身上那件薄款T恤被冷气吹得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连腰侧的肌肉线条都隐约可见。藏着股克制的张力。
他大概是觉得热,修长的手指勾着帽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动作漫不经心,手腕转动时,银灰色的手表在灯光下闪了闪,连带那截露在短袖外的小臂都显得格外惹眼——皮肤是冷调的白,血管隐约可见,却偏偏因为刚才的动作绷着点劲,透着股矛盾的性感。
后排几个女生的低语顺着冷气飘过来:“你看他手指,骨节分明的,转帽子的时候,光影在指缝里晃,好欲啊……”
沈憬像是没听见,指尖勾着帽子转圈,目光却瞟向侧幕。空调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在冷光下投出清晰的阴影,平时带点戾气的眼神,此刻软了些,像被冷气浸过的冰块,藏着点没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