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视线在片场里搜索。
晨光之中,几个灯光组的人在拆卸夜戏的灯架,道具组在整理散落的兵器,化妆间的门半开着,里面隐隐有灯光头出来。
没多久,就看到江锦安从化妆间走出来,身上穿着自己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外面套了个薄运动服外套,脸色比平时白了些,嘴唇的颜色也更淡了些。
林玉涵站起来,手里拎着外套,朝着她走过去。
“江锦安。”
江锦安转头。
“你的。”
林玉涵把还带着自己温度的外套递过去。
“哦。”
江锦安看了一眼外套,又看了一眼林玉涵。
她接过外套,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弯。
林玉涵看着她。
“你感冒了。”
林玉涵声音平静的让人听不出来她强压下的火气。
“没有。”
江锦安声音比平日里淡了点。
“你嘴唇都是白的。
林玉涵不给对方找借口的机会。
“没睡好而已。”
江锦安回的极快。
林玉涵真的是被气笑了,拍夜戏,没睡好,骗谁呢?
自己盖着她衣服睡了踏实。
看看她身上的衣服,想也知道,这人是冻着拍完戏。
林玉涵上前一步,伸手,手背贴上江锦安的额头。
动作很快,快的江锦安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躲开。
或者说,她的理智高速她应该躲开,但是情感上是不想避开林玉涵的靠近和碰触。
“你在发烧。”
林玉涵收回手,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柔和一点。
不了解她的人,根本听不出来她此刻心情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在发火边缘。
江锦安手指收紧了下。
“没事。”
林玉涵站在那里看着她。
转身走开了。
江锦安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臂弯里的外套,她没有穿上,只是把它在臂弯里,走回了化妆间。
下午的戏排的松,江锦安有将进三个小时的空白档期。
她没有回酒店,在片场的角落折叠椅上靠着闭眼,身上盖着自己的黑色赛车外套。
她睡得不沉,迷迷糊糊的能听见远处有人调试音响,有人在喊“威亚组准备。”
有人在争论下一场的光位。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敲了敲她旁边的道具箱。
她才睁开眼。
林玉涵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她已经卸了妆,换了浅灰色卫衣,牛仔裤的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眉尾的那道灰棕线已经完全擦掉,露出原本的眉形。
看起来比平时的真实年龄小了几岁。
“肩膀,我看看。”
林玉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什么?”
江锦安楞楞的。
“你上午吊威亚的时候,右肩落地那下,我看见了。”
林玉涵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没有关切,平淡如水。
“你下来之后不是一直在揉肩关节?”
江锦安沉默,没有否认。
她确实一直在揉。
从威亚上下来之后,右肩以前练舞,训练过度导致肩袖劳损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
本来平时不碰不疼,但吊威亚时身体的全部重量都集中在肩带上,落地时的冲击力一上来,就开始疼了。
她坐起来,犹豫了一下,才把身上的外套脱掉,再把打底T恤蠡口往右边拉低了一点,露出右肩。
白色的绷带贴在肩胛骨上方,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起,中间的上不上洇出一点点淡黄色药渍。
绷带贴的不规整。
是她自己对着洗手间镜子,反手操作,贴了好几次才勉强固定住。
林玉涵看着那片绷带,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
低头拧开要高度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蹲下来,跟江锦安平视。
“自己不方便。”
“我帮你。”
林玉涵嘴上说的客客气气,实际上动作却是霸道不容拒绝的。
江锦安看着她,没有动。
林玉涵的手指悬在绷带边缘的上方,停了一瞬。
她在等江锦安的同意或者拒绝。
江锦安看着她停顿在空中,站着白色药膏的手指,茫然的回看林玉涵,不明白怎么了。
林玉涵鼻腔哼笑了声,还是个孩子呢。
自己跟她较什么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