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涵轻笑。

江锦安嘴角动了下，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

她没有回嘴。

通话里安静下来，但安静不是空的，都能听见两边各自的声音。

“……你那段独白。”

林玉涵先开口，话题换的自然。

“雪地戏师尊推门出来那句……”

“你用的是弟子不冷当钩，对吧？”

江锦安的后背在座椅上微微有些紧绷。

“你怎么知道？”

“出看空椅子的方式，你在走廊念那句的时候，眼神落点是前下方三尺，不是正前方。”

“你给离殇找的那个钩点在矮处，不是高高在上的。”

“说明你本能知道她这个时候在藏身高。”

林玉涵停顿。

“但你现在最大的坎不是藏。”

“是你藏到最后，师尊一伸手，你怎么办。”

江锦安眯了眯眼睛，手指无意识的蜷了下。

这话，是意有所指，自己多想么？

“你一伸手……”

“我怎么办？”

她声音低了，低到自己也觉得这句不该问的这么直接。

那边沉默了两秒。

而后林玉涵的声音响起，没有躲闪，没有打太极，甚至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那就看你愿不愿意被碰到。”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不能更简单的话，但是就好像顺着听筒，钻入耳廓，再往下，沿着颈侧筋脉走……

如冰水顺着暖气管外壁滑，不进内壁，但你知道，它贴着你。

江锦安看着车窗玻璃映出的自己。

黑发，淡妆，嘴抿着。

愿不愿意吗？

这个答案她其实心中早有了。

只是，她还配不上她。

“你剧本里那句。”

江锦安开口，把话拉回戏里。

“师尊推门出来看见她站雪里，第一句应该是，进来，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对。”

“但是你拍的版本……”

她顿了一下。

“对，原著，和我们拍摄剧本，多少还是有些出入和改动的。”

林雨涵直接给出了答案。

至今为止只有少数的资方知道，这部神魔共渡，她自己其实就是最大的资方。

所以江锦安才会有三次试镜机会。

不过这些都还不是说的时候呢。

安安还是个崽呢，19岁啊……

正常还是校园里释放青春活力的年纪呢。

“嗯。”

江锦安抿了一下唇，她是知道原著和剧本有出入的，但是并有些细节，她是对不上的，终究每个人手里的剧本都是不同的。

林雨涵那边传来有人敲窗子的声音。

而后，远处传来住里压低的声音。

“涵姐，化妆师说最后一轮定妆照补拍能不能挪到明天，明天早晨的光色更好……”

林雨涵似乎是很轻的对那边点头哦了一声。

然后才回到通话，声音重新贴近话筒，低了一度，似乎是关上了房车门才开口。

“明天你录到几点？”

“午场，一点收。”

“那我明早五点进组，拍城门楼日出那场。”

“你要路过……”

这一次林雨涵把路过那两个字咬的有点哑音，轻声低笑下，很短，很快，让人一不注意就无法捕捉。

“别带便利店最底层冰咖啡了。”

“我房车保温壶沏了滇红。”

江锦安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路灯，有些东西在眼底闪着，她还没有来得及藏好。

“好。”

她先挂断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