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锦安走回录制大棚侧门时，助理小唐已经把东西收完了，站在保姆车旁边啃能量棒，看到她一个人从铁门方向晃回来，嚼东西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赶紧把包装纸揉成一团塞回口袋，加快咀嚼速度迎上来。

“安姐，苏姐打了三个，我按了两个，第三个我接了，说你信号不好在拆棚……”

“嗯。”

江锦安点头。

“那个偷拍……”

“我已经让公关压了。”

“剧组那边孟佳信的人也放话，发图的号删了重发，但截图的传播压不住。”

小唐的速度飞快，递过湿巾让她擦手上的灰。

“热搜现在挂#师尊离殇横店同框#，词条里掺了水军，骂的和磕的各占一半，容易炸。”

江锦安接过湿巾，没擦，只把湿巾裹在指节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不用压得太狠。”

她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分类桶。

“越压他们越觉得有东西。”

小唐张嘴，看她表情，又把话给咽回去，拉开后车门。

江锦安坐进去，车门嘭的关上。

小唐从前座递来充电线，她接了，手机插上，屏幕亮起。

微信置顶没有跳红点，但消息栏里多了一行浅灰：

林玉涵：今天谢谢。咖啡很好喝。

江锦安盯着那行字。

她的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没有大字，也没有退出。

小唐从前座递来瓶水，识趣的戴上耳机，音乐声调大。

江锦安把安全带拉上，扣紧。

她看着那几个字，指腹在屏幕边缘慢慢摩挲。

她退出聊天界面，手指滑到通话记录。

空的。

她们从来没有打过电话。

微信语音，和视屏通话记录也只有系统默认的灰色提示，可以发起语音通话。

她切回对话框，开始打字。

【那个是便利店最便宜拿铁……】

发出三秒，撤回，删掉。

重新打字：【你收工几点】

发出去，又觉得不合适，好像在审对方行程，删掉。

她盯着光标闪。

最后她没有打字。

她长按住林玉涵头像。

语音通话的绿化筒图标弹出来，食指按下去，像是按了一枚不该按的琴键。

嘟……嘟……

第三声还没完，通了。

“……江老师？”

林玉涵的声音从扬声器出来，先是一瞬的安静，不是迟疑的静，是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确认屏幕的静。

然后声音落下来，质感跟白天不一样。

这会儿低了半度，像是她刚卸完妆，大概裹了条毯子在什么地方坐着，背景有空调细微的声音和布料摩擦声。

尾音还带着一点很轻，没有防备的笑意。

“……你还在棚？”

“车里。”

江锦安把手机贴在耳边。

“你呢？”

“房车。卸妆一半。服装组还在收最后一批甲。”

林玉涵那边有塑料盖拧开的声音。

大概是水或者护肤品。

“我以为你发微信会选已读不回。”

“……那你那句咖啡很好喝不是白发了。”

江锦安完全是下意识的回嘴。

“好吧。”

林玉涵的嗓音里那丝笑变成了一种认了的，懒洋洋的妥协。

“你赢了。”

““我确实想知道便利店最便宜的拿铁你为什么专挑那杯。”

“只剩那杯。”

江锦安抿了一下唇。

“冰柜最底层。”

“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