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把条款压到最低，录一次，走一次，不许用你做宣传期卖惨剪辑，不许放未剪辑后台到你没审过的账号。”

“你敢签，我就去谈。”

“好。你谈成，我签。”

江锦安知道，自己这是说服苏姐了。

剩下的事情不用她操心，苏姐都会一应处理好。

合同走流程花了四天。

法务打回来的版本被苏姐划掉了一堆霸王条款，又加了一条：录制期间如遇《神魔共渡》通告冲突，节目方须无条件让路，补偿另行协商。

制作人那边磨了两天，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们需要江锦安这个名字把话题重新拧回专业，而不是资源咖。

哪怕事实的确如此，但是这块遮羞布也不能揭开。

签完字当晚，江锦安一个人在酒店套房里翻纸质合同，页脚印着《创造未来神话》的烫金logo。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自己签名的笔迹，钢笔水压得重，墨渗进纸纹里。

她合上合同，拿起手机。

微信界面停在通讯录一个备注上：林玉涵。

那时录《周末狂欢夜》时加的，彼此礼貌到近乎客套的程度，聊天记录少得可怜。

两条剧组群转的通知，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头像是一张剪影，看不清脸，只看见光从侧面勾出鼻梁和侧脸轮廓。

她点进对话框。

食指悬在输入框上方，光标闪动，白底蓝框，等一个开头。

她打了林老师，删掉。

她不想跟对方谈剧组，也不想装作无事发生。

删删写写，最后她敲出。

【《创造未来神话》导师那边谈定了。录制定在横店。我大概下周开始跑。你在横店拍戏的话，有空可以探班。】

发完，她立刻锁屏，欲盖弥彰的把手机扣在合同封面上。

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她自己，黑色卫衣，前面头发半扎。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是她把震动模式开到最强，贴着合同封面传上来的。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让手机在那震了第二下，低三下，似乎是在给对方扯回也来得及的事件。

而后，她的反过来。

微信顶部通知条：

林玉涵：好丫，我就在横店拍戏。

没有表情包，没有可逃铺垫，没有谢谢你还告诉我这套圈内润滑词。

就简单的一句话。

平静又精准的把她递过去的台阶给按平了。

江锦安盯着那行字，食指无意识的在边框上压了下。

她点进聊天框看完整句，又退出来，再点进去，像是要确认那行字不会自己长出别的尾巴。

它没长。

就那么一句话，连句号都是端正的。

她把手机扣回去，这次没有倒扣。

手机又震了一下，新消息预览弹出：

林玉涵：你录制日程大概哪几天？我让助理排一下，免得撞通告。

江锦安嘴角那条绷紧的线终于动了。

不是笑，更像是某一把被拧到极限的弦决定不崩断，改成了一个更低，更加稳的音。

她拿起手机，回。

周三周五居多，你发我你通告板截图也行，别撞。

发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前，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林玉涵：嗯。

江锦安伸手那合同合上，塞进包最内层，拉链拉到头。

换了一件干净黑T，套上工装外套，出门去公司做录制前最后一次动线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