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未来神话》的邀约不是突然砸来的。

江锦安知道这个节目在筹备，知道他们换导师换了一轮，知道制作方跟她所在的大华娱乐有过两次接触都被苏姐挡回去。

理由都是现成的，江锦安现在要走演员线，《神魔共渡》马上进组，档期吃不消，品牌也不想她被剪成选秀导师定位。

所以这会制作人绕开苏姐，托到团里大姐金菲菲那边牵线，金菲菲一个电话打到江锦安手机上，语气里难得没有玩笑。

“节目组给导师席位，录制地横店，周期啦的很碎，一个月跑三次。”

“每次两天到三天。”

“你要想接，我就帮你把这层窗户纸捅给苏姐。”

江锦安当时在保姆车后座拆通告妆，卸妆棉按在眼下，听见横店两个字，手腕微不可见一抖。

“给我邮箱发正式版合同框架。”

她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

“我先看完再回。”

金菲菲笑了一声。

“行，你这个脾气的确是得先看条款，怕他们坑你舞台费？”

“怕他们坑我时间。”

江锦安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车内短暂的安静了几秒。

小唐才前排侧过头，嘴唇动了动，大概是想要问，安姐你还真考虑啊。

但是对上后视镜她半卸不卸妆的那张脸，又把话咽回去，只默默把平板顶过来，屏幕已经开着制作方的PDF，封面就是四个烫金字，底下小字：

S级团队生存战，新季重启，导师席空缺两张。

江锦安没在车里看。

她把平板扣在腿上，看着窗外京城灰楼一栋接一栋被车子甩到后面。

横店，她脑子里把这两个转了一圈，转出来的另一组的画面。

剧组通告单，石阶同框海报，林玉涵的那句，师尊。请多指教。

以及热搜词条底下那些毁原著，资源咖的红字……

她需要舞台，不仅是出于骄傲。

她需要一块能让江锦安=离殇继续钉入大众脑子，而不是骂声淹没的舞台。

但是她自己也很清楚，这个理由交给苏姐，苏姐只会说“你有《神魔共渡》就够了，别贪。”

苏姐的电话果然当天晚上见来了，措辞比金菲菲正式得多，像是要把合同条款一条条拆给她听。

“飞行录制，一月三次，每次往返横店，你算过路上浪费多少？”

“你进组前把台词对完，武指定完，你还要抽空上表演课，你还要处理热搜后遗症……”

“品牌那边两条已经黄了，第四条在犹豫。”

“你现在最值钱的就是离殇的这个身份，不是回去做导师那儿按灯。”

“我接。”

江锦安两个字出口。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

“你接个屁。”

苏姐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就好像是在磨牙。

“你知道这个节目的属性是什么吗？”

“末位淘汰，哭鼻子剪辑，剪你一个表情就能给你剪成毒舌导师，你前面攒的的认真演员人设……”

“苏姐，我需要舞台。”

江锦安打断苏姐的长篇大论，手指在车窗沿上敲了下，敲出来的节奏是popping常用的四分附点，短~短~长。

“不是综艺舞台，是能让持续看见我还能站着的舞台。”

“离殇还没播，骂声最凶的时候，我消失，他们会把我捏成任何一种版本。”

“我不能在公众视野消失。”

苏姐沉默了，没有立刻回。

她听见电话那头打火机盖弹开又合上。

苏姐不抽烟，但那个金属Zippo在手里转是她权衡时的习惯。

“横店。”

苏姐终于开口，不是问句。

江锦安没否认。

“行。”

苏姐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