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得了心爱之人的夸赞,萧婉清低下头来,耳根浮上一抹羞红,覆颜浅笑,伸手理着桌上的棋子。
林溯遂也上前去帮着她整理。
待她们将那整只棋盘收拾好之后,武昇便从边上的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见到萧婉清还有边上的洛青禾时千秋,也先是恭敬地低了低身,才向萧婉清道:“小姐,相爷在前院,请您过去。”
萧婉清抬眸看了他一眼,想起周围还有别人在,便收了笑点头道:“好,知道了。”
武昇即刻便走了。
洛青禾回头看了萧婉清一眼,便道:“那我二人便先走了。”
萧婉清将那整好的棋盘抱起,遂也起了身:“嗯,前辈慢走。”
洛青禾微微颔首,时千秋在一旁冲那二人扬起手挥了挥,这才和洛青禾一块去往小门离开了。
时千秋和洛青禾走了之后,萧婉清才看向了依旧站在她身边的林溯,于是便冲她含笑转身道:“我们也走吧。”
“小姐,去哪儿?”
萧婉清蓦然一笑,想起忘记告诉她了:“今日是我十八岁的生辰,父亲为我办的及笄礼会在前院的大堂里举行,你也要一起来。”
林溯缓了缓神,及笄礼便是姑娘的成人之礼了,意识是所有姑娘到了十八岁都要办这个礼么?
想着想着,萧婉清便已经抱着棋盒走远了,林溯抬起头,这才提着腰间的刀赶紧跟上了那个离开的姑娘。
今日是相府千金的十八岁生辰宴,京城权贵纷纷前来道贺献礼。
只不过在有些人心里看中的压根不是相府千金本人,而是想着攀上丞相,或是接住相府千金若攀上丞相大人的根高枝,那日后整个家族不都能飞黄腾达?平步千里?
这些人自信地离谱,想着就算攀不上,能打好些关系也是好的,和丞相大人不好搞关系,和相府千金那还不好办么?她那样的大善人,自己装点可怜,还怕她会不心软?
所以萧婉清根本就不在乎,这场及笄礼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她真正渴望和在乎的,早在六年前就已经拥有了。
但京城中来的,又何止是城里的这些达官显贵,名门望族?
丞相府前院的庭廊里,站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华服的雍贵公子,头戴金冠,腰系穗带,一块白玉龙牌挂于身侧,昭示着这位便是大宣国尊贵的皇太子殿下。
可这位太子殿下面上却偏偏是一股书卷的羸弱之气,对其身侧的那个高大诡谲,气息阴鸷的男人无比地谦卑和低逊。
“皇兄,您不是向来不喜这样的场合,为何今日也来了?”宣景舟问着他身侧那个着黑金色长袍的男人道。
靖王宣翊宸对其这位贵为皇太子的弟弟笑了一笑,回答道:“我是不喜,但毕竟是丞相大人的贵千金,萧叔伯的面子,本王还是得顾及一番的,倒是皇弟你,是父皇让你来的吧?”
宣景舟听到这里,暗暗叹了口气,点着头道:“是,父皇不便出席,只能由吾且为代劳了。”
这边太子和靖王说话,四下便是无人敢接近,空荡一片,倒是清静。
就在这时,萧鼎着那身庄严稳重的黑袍,向前迎来。
“太子殿下,靖王殿下。”萧鼎对着二位皇子俯身作揖。
“萧叔伯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太子宣景舟连忙伸出了手来,扶起了这位丞相大人。
萧鼎起来之后泰然一笑道:“能得太子殿下一声叔伯,老臣甚为欣荣,不过倒是真有些折煞臣了。”
“吾乃小辈,萧叔伯自开国以来,便是大宣的重臣,父皇敬仰您,视您如长兄,吾尊称您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
太子谦和有礼,再瞧向其身后的靖王,狭长的眼眸微微阖起,笑意深邃。
“丞相大人,敢问令千金何时出来呢?”宣翊宸问道。
萧鼎继而抬起头来笑笑,冲二人道:“太子殿下,靖王殿下,且稍等片刻,臣已经差人去唤过了,小女应是已经在路上了。”
萧婉清确实是已经和林溯在来的路上了。
尽管来了丞相府许久,林溯也从未像今日这般,见过这样多来往的达官显贵,以往都是在山里,幽静地厉害,偶尔回几趟丞相府,小姐的院子也鲜少有人来往,大院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家仆,唯一严肃且相同的,就是站在周围巡逻的这些侍卫了。
她跟着前面那姑娘不停地往前走,随着耳边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她紧紧握住了腰间悬挂的刀。
等到了一间廊亭,萧婉清掀帘走了进去。
萧时易早就在那等着她了。
萧婉清进来的那一刻,他瞧着妹妹耳上突然多出来的那只翠青色的玉坠,也是蓦然晃神。
记得妹妹六年前将母亲送的青玉耳饰送出去后,他也再未有见过她再往耳上戴哪些别的装饰用的东西了,如今又看见那熟悉的耳饰,萧时易内心也是倍感怅然。
萧时易也觉得母亲这只耳饰挑的好,婉清不论何时戴着,都是颇为清秀,十分灵动的。
“兄长。”萧婉清唤了他一声。
萧时易眉间温润,轻轻颔了首,回神看向萧婉清却温声浅责着道:“今日是你的成人之礼,宾客们都在这候着,就你任着性子不肯来。”
“他们都是冲着父亲的脸面来的,又不是我让他们候着的。”萧婉清撇了撇嘴,语气里颇有些不满的意思,随后她看向了身后跟进来的林溯:“是不是,阿溯?”
林溯才跟进来,前边还有什么话她也没听着,但瞧着萧婉清这样问她,她连忙点了点头:“是。”
只叫这一个字,姑娘就被哄得开心了。
萧时易略感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被妹妹这番举措给逗笑了,于是萧时易指着旁边一座摆着屏风,又挂着丝丝帷幔的华亭,对着妹妹道:“好了,快进去吧。”
萧婉清慢慢收了些笑,将手中的棋盘递交给了林溯,俯身向前坐进了那间华亭。
林溯便就抱着那只棋盘同她一起走了过去,只是她站在外边,隔着长长的帷幔,也只能瞧见里头坐着的姑娘那一点朦胧曼妙的身形。
似乎又有些侍女上前去,为她浅描上了层轻妆,披了件色泽鲜艳的华衣,冠了些林溯从未见她戴过的发饰。
生辰宴的主角到了,这场盛宴才算是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