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峰终于醒了,只是醒来后的他变得很沉默。
等检查做完,终于可以发出点声音,他却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亓臻,偶尔医生提问,他才迟钝地反应回去。
一直盯到眼睛发酸,他才终于闭了闭眼。
检查结果没有太大问题,医生离开了。
赵父还在跟前不停念叨着。
赵远峰的母亲也来看望他,此刻她在一旁,也发现了些什么。
她皱着眉头对着赵父道:“你少说两句,让远峰歇一会。”
赵母和赵父离婚后,经营起了自己的事业,做得有声有色,说话做事比之前还要雷厉风行。
他和郎弋的父亲再婚后没有生育,人看着比赵父年轻得多,然而多年不见,赵父的狗脾气依旧让她青筋直跳。
赵母看了一旁的亓臻几眼,又看向赵远峰的动作,心中暗暗叹气。
他儿子......明显就是对亓臻放不下。
来时,他已经听赵父说过了,明明是亓氏的事,最后却是赵远峰把自己搭了进去。
还是他自己上赶着被搭进去的。
能为着什么呢,只能是为亓臻。
可,同为omega......
她明显看出,亓臻对赵远峰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基本的礼貌和关心之外,他对赵远峰几乎毫无动容。
更何况——亓臻现在身旁,还有了别的alpha。
郎弋。
不说她作为继母对郎弋的了解,单论这小孩儿看亓臻的眼神,就能叫人一眼看出端倪。
关键是,亓臻十分纵容他。
这两天,赵母因为赵远峰的病情也心神不宁,如今赵远峰醒了,她终于有闲心去想这些旁的事。
赵母视线落在赵远峰身上,还是开了口:“远峰,你是不是有话想跟......小臻说。”
赵远峰看了她一眼,又垂眸,他依旧盯着亓臻,半晌,方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出去。”她示意赵父。
郎弋闻言,也有些迟疑地挺了挺背,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亓臻却按了按他的手臂,示意他不用回避。
郎弋便依旧坐下了。
赵父见状,开口想说什么,被赵母一把抵住,赶出去了。
......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咳咳——”赵远峰新伤叠旧伤,气力不济,声音沙哑,呛咳了一下。
亓臻起身查看,见仪器上并未提示异常,才复又坐下,“我没事,没有受伤。”
“顾知许......他已经被抓起来了吗?”
“嗯,抓起来了。”
赵远峰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随后,疼痛的大脑缓慢转动,他这才意识到什么,“所以那天......你是......是设局想让他动手——”
亓臻点点头,“对,我们当时已经做好了防护准备。”
所以他们安然无恙,而一无所知的赵远峰,却因为突然插一脚而徒遭横祸。
赵远峰听到他的回复,怔住了,随后,他视线瞥过郎弋。
郎弋当然也平安无恙。
“他......当时也跟你一起的吗?”赵远峰又低声问道。
亓臻抬头看了他一眼,“自然。”
自然......
自然。
亓臻有多要强,赵远峰是知道的,可现在,郎弋却已经可以随时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风雨了。
赵远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又一次沉默良久,亓臻也没有催促。
郎弋在一旁静静守着,并不多话,也并不对赵远峰挑衅什么。
他纵然再是烦赵远峰,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激他。
当然,也就到此为止了。
郎弋克制着内心的激动,同时又有几分羞赧。
他是不是......被亓臻纵容得有些得寸进尺了。
明明是他在追人啊,怎么感觉......
感觉......每次都是亓臻在给他安全感。
等等,除非——
郎弋后知后觉,一双眼睛像灯罩一样亮起来......除非——亓臻他,也有点喜欢自己了?
一系列事件结束,郎弋的大脑也终于得以清空,有空去反刍这些日子的相处。
也是他当局者迷。
亓臻其实已经对他,很放任了。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对待朋友的那种放任。
郎弋的心怦怦直跳,他像一个刚发现自己手握世间珍宝的富豪,又惊又喜,脑子里塞满了粉红泡泡。
郎弋坐在一旁,虽然没发出声音,但小动作不断。
他一会儿抬手,拳头捂着嘴,一会儿又突然回头,瞟亓臻一眼,又或者倏然掏出手机,飞快划来划去。
亓臻对他早已熟悉,很快就发现他的心情雀跃,只是碍着在病房,刻意压制。
赵远峰倒没看出郎弋的心情变化。
但他能看到亓臻回头的动作,心里纵然早已痛到不行,此刻竟还能更加堵得慌。
他阖上双眸,几秒后,重新睁开眼,“亓臻,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可以吗?”
郎弋握着手机的手一顿,他缓缓抬眼,眼神里有些猝不及防。
雀跃的心情也骤然一凉。
他马上看向亓臻,亓臻轻轻地皱了皱眉。
赵远峰却又补充道:“说完......我之后......就不再打扰你了。”
亓臻闻言,猛地回头正色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