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臻视线上下清扫,似在判断他的用意。
赵远峰与他对视着,这次,他的眼神里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郎弋迟疑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他主动起身。
许是赵远峰的那句话让他愿意再给这个“情敌”一点体面,也许是亓臻的态度已经让他打消了一些迟疑和顾虑。
不能老是让亓臻为难啊,他也要给予亓臻足够的支持和选择空间。
他要让亓臻自由自在地生活的。
郎弋朝亓臻点了点头,轻声说:“那我在外面等你。”
亓臻仔细看他眼神里没有慌乱和勉强,就也缓缓点头。
赵远峰这次,则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向郎弋。
郎弋也只扫了他一眼,便握着手机,快步走出病房。
赵远峰等郎弋走了,才转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你们......已经在一起了是吗?”赵远峰轻声说。
亓臻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
赵远峰就以为,自己猜中了。
良久。
他苦涩地笑了笑,突然道:“郎弋......确实还不错。”
亓臻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赵远峰却像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以前......”他看向亓臻,“我是说那年他刚搞出名堂来,我带他去素园......”
那时候,亓臻还在因为亓思明和亓崇光的事心情不佳,他见了郎弋,只寒暄几句,就直接上楼了。
“那时候......他刚积攒起第一桶金,年纪轻轻,却不骄不躁,不想着花钱买享受,反而直接开始做风投......”
郎弋的第一桶金不算特别多,为了发挥最大的价值,每一笔投资都要无比小心。
“......那次我遇到他时,听说他为了筛选项目已经熬了三个大夜......”
赵远峰看着亓臻,缓缓道:“现在想想,都是因为你吧——”
那天,郎弋和赵远峰谈完事,终于还是忍不住,“臻哥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他每天......就这样闷在家里吗?”
赵远峰彼时还不太理解郎弋的问题,“闷?”他笑了笑,“你不太了解亓臻,他只是比较喜欢安静。”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omega的想法,跟我们alpha不一样,你以后......有omega了就懂了。”
现在想来,连只是偶尔见他一面的郎弋都能注意到亓臻的不舒服,作为丈夫的赵远峰,却总是不以为意。
其实是他不了解亓臻。
彼时郎弋像是有些出神,他突然看着窗外道:“如果是我的omega,我一定要让他......”
让他什么?
赵远峰那时候没有听清,也没有太在意。
他至今都不敢去细想,郎弋喜欢亓臻,喜欢了亓臻四年这件事。
他的无心之失,对别人而言,却是做足了准备的蓄谋已久。
赵远峰是生意人,他太懂得——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的道理。
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他后来这么多次尝试补救,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不惜性命,如果此刻是在从前,如果没有郎弋,他相信,他跟亓臻不至于走到这个结局。
可机会就是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啊。
机会......也不会饶恕错失机会的人半分。
一旦错过,就满盘皆输。
......
亓臻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那颗重逾千金的耳钻,脑子里又浮现起,郎弋送他礼物时的场景。
郎弋他似乎......确实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金枝玉叶一样的人去对待了。
亓臻有些不确定地想。
他生来衣食无忧,见多识广,任何事物在他眼里的价值都一览无余。
习惯了丰饶无比的生活,反而不怎么在意物品贵贱。
他喜欢玲珑珠宝,璀璨晶石,不过是喜欢他们本来的靓丽色彩,并非因为他们能凸显他的什么身份。
他在云端待惯了,不懂底下人想要爬上去,要多努力。
他没见过郎弋为了赚钱心力交瘁的样子,郎弋真正在他面前面目清晰起来,已经是他准备离婚的时候,那时的郎弋......
已经是极为成功的商界翘楚......
赵远峰发现了亓臻的出神,他在想什么呢?
应该是在想郎弋吧。
赵远峰压下心底的酸涩感,“亓臻,我祝你以后都能天天开心,幸福美满。”
只是,如果万一......万一郎弋哪天变了......
记得来找我,我永远在原地等你......
后面这些话,赵远峰却只是压在了心底,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亓臻不喜欢这种假设,也不喜欢听到他的承诺。
今后,他就是和曾经的郎弋,形势颠倒了。
他要尝试去做,曾经郎弋做的一切。
默默看着,看着他们,直到机会来临的那一天......
......
赵远峰收敛起瞳孔中的情绪,“这次是真的,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做朋友。”
亓臻听了他的话,似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赵远峰,以后......”
亓臻不准备对他的其他方面评价任何,只以朋友的身份寒暄一句,“你也多注意身体。”
亓臻推门走出病房,看见郎弋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有些笨拙地叠着什么。
看见亓臻出来,他一边扬起大大的笑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尾。
郎弋托着那个东西举在他面前,亓臻看清,郎弋是用手帕给他折了朵玫瑰花。
郎弋看上去十分激动,却仍然强自镇定,“都说,都说表白不能没有花。”
“可惜我等不及了。”
“臻哥哥,我爱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