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弋摸了摸手上的腕表,犹豫着开口:“臻哥哥,你是不是......”
亓臻顺着他的声音看向他。
郎弋却又像有些踌躇了,他欲言又止。
病床上,赵远峰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可惜无人察觉。
很快,他的眼珠也在轻微颤动。
赵远峰正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他回到了过去,和亓臻再次一起长大了......
因为一开始深知这是梦,所以他无比珍惜。
他比亓臻大两岁,一直以哥哥+玩伴的身份陪伴着亓臻,而梦里的亓臻,也一直很依赖他。
等到成年后,亓臻又进了他的大学,赵远峰顺理成章地,在亓臻入学时表白了,亓臻没有多犹豫,答应了。
赵远峰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快乐过。
这次他的大学生活完全不一样了,没有顾纯,也没有别的什么人,他这次知道了,亓臻虽然话不多,但其实是很温柔的人。
他逐渐觉得这不是梦,而是真实。
他和亓臻度过了非常快乐的几年,他的朋友们都夸他们是天作之合,赵远峰深以为然。
等亓臻大学一毕业,他就求了婚。
亓臻答应和他结婚的那一刻,赵远峰感觉自己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已经忘记了这是在梦里,他忘记了现实的样子,也忘记了现实里发生的事。
纵使心中偶有些不对劲的忐忑,但这些都很快被他抛诸脑后,他只想坚决捍卫这样的“真实”。
然而没多久,那个人还是出现了。
郎弋。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郎弋的学校附近。
这次,他是和亓臻一起去看他。
赵远峰因为觉得不太对劲,整个谈话过程表情都很僵硬,于是亓臻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社交场合,与郎弋寒暄。
不,不要——
赵远峰不记得原因了,但他知道他要阻止郎弋接触亓臻!
他看出来了,他看出郎弋看亓臻的眼神,那分明是alpha看向心仪的omega时的眼神!
“嗡——”
他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怕告诉你,赵远峰,四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亓臻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赵远峰开始头痛,他捂住头,拍案而起,“不,我不允许!”
可一贯顺从他的亓臻,这会儿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安抚他,他们在他面前继续谈笑风生,像彻底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样。
赵远峰在一旁拼命试图阻止,却突然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触碰到他们二人!
之后,他甚至看见,郎弋牵住了亓臻的手,他们握得那样紧,那样自然——
“不,不可以!”
可那二人对赵远峰的抗议充耳不闻,他们牵着手起身,准备离开......
赵远峰连忙起身去追,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一辆车撞倒在地。
赵远峰挣扎着还想爬起来,眼前的世界却当即碎成了碎片。
他愣在了原地。
假的就是假的。
梦境顷刻间坍塌。
世界开始泛出橘红色的色彩。
赵远峰也迟来地感知到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痛,全身都痛,他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他缓缓偏头朝左侧看去。
落日熔金。
窗边有两个挨得很近的人影。
赵远峰条件反射地想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还发不出声音。
等他缓过几息,眼睛适应了光线,才发现那两人,正是郎弋和亓臻。
梦境里的一幕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尝试抬手,却根本无法动弹。
来不及想发生了什么,这是在哪儿等问题,赵远峰心里已经狠狠一沉。
因为他又一次见到郎弋,紧紧握着亓臻的手。
他们十指相扣,郎弋正低着头,轻轻吻着亓臻的指节:“臻哥哥,他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会被他抢回去吗?”
赵远峰屏住呼吸,他想大叫,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看着亓臻一贯冰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松动,看着他抬手摸了摸郎弋蓬松的头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不会,我说不会回头,就不会回头。”
“不信我?”
郎弋连连摇头,似松了一口气。
赵远峰又一次五雷轰顶。
“滴——滴——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开始疯狂跳动,病房内的护士放下手中的笔,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然后他就见,病床上的alpha正睁着通红的眼睛,痛苦地望着旁边那位omega——
一滴泪,从那alpha的眼角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