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后的第一个月,李砚做了一张表格。
“这是什么?”谭昭宁看着贴在冰箱上的A4纸。
“家务分工表。”
“你连家务都要做表?”
“效率第一。”
表格上列着:洗碗(单日李砚、双日谭昭宁)、洗衣服(谭昭宁负责、李砚负责晾晒)、扫地拖地(周末一起)、买菜(谭昭宁)、倒垃圾(李砚)、浇花(谭昭宁)、交水电煤(李砚)。
“为什么洗衣服是我负责?”
“因为你嫌我洗得不干净。”
“那是事实。”
“为什么买菜是你负责?”
“因为你不会挑菜。”
“那也是事实。”
“为什么倒垃圾是你负责?”
“因为你每天早上出门比我早。”
“那也是......”
“那也是事实。”谭昭宁替她把话说完了,笑了,“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表格执行的第一个星期,一切顺利。
第二个星期,出了一点小问题。
“李砚,你昨天没洗碗。”
“洗了。你睡了以后洗的。”
“那为什么水池里还有一只碗?”
“那是......我后来泡麦片吃的。”
“那你吃完为什么不洗?”
“忘了。”
谭昭宁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不在的时候,你的生活是怎么维持的?”
“凑合。”
“以后不能凑合了。我们住在一起了。”
李砚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不凑合。”
她把那只碗洗了,把水池擦干净,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在水龙头旁边。
谭昭宁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
除了家务,两个人也开始共享开支。
房租6500,一人一半。水电煤网加起来大概500,李砚主动多出一点,因为她用电多(电脑常年不关)。吃饭买菜两人轮流付,没有算太细,但大概每个月每人两千左右。
李砚的工资比谭昭宁高一些——她在华章投行部,底薪加奖金,税前大概五十多万。谭昭宁在安信审计,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薪水比较透明,第三年的高级审计员,税前三十多万。
两个人加起来,年收入接近九十万。在临江这个城市,不算特别高,但足够过上不错的生活。
“我们的资产负债表,还挺健康的。”谭昭宁有一次翻看记账软件的时候说。
“负债不多,资产在增长。”李砚凑过来看了一眼,“但有个问题。”
“什么?”
“没有长期资产。全是流动的。”
“什么意思?”
“没有房子。我们现在租的,不是我们的。”
谭昭宁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买房?”
“想。但不是现在。”李砚说,“临江的房价,首付至少要一百五十万。我们现在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四十万。”
“那得存多久?”
“两年。如果我的奖金能保持今年的水平,你的工资每年涨15%,不算投资收益,两年后我们能存到一百万。再跟家里借一点,或者找银行做按揭,差不多能上车。”
谭昭宁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
“你连这个都算过了?”
“算过了。”李砚推了推眼镜,“在我那个‘未来五年计划’的Excel里。”
“你那个表格里,还有什么是关于我的?”
“全部。”
谭昭宁没有接话。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李砚。
“你规划未来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把我放进去?”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砚想了想。
“从天台那晚。你说‘为数字’的时候。”
谭昭宁把脸埋进她的背里。
“李砚。”
“嗯。”
“谢谢你。把我放进你的未来里。”
同居的生活,也有一些不习惯的地方。
李砚习惯早睡早起,谭昭宁是夜猫子。李砚喜欢卧室全黑,谭昭宁喜欢留一盏小夜灯。李砚早上洗澡,谭昭宁晚上洗澡。李砚吃饭很快,谭昭宁吃得很慢。
第一周,两个人因为这些小事闹了一点小别扭。
“你能不能把灯关了?”李砚被小夜灯晃得睡不着。
“你能不能适应一下?”谭昭宁抱着被子,“我怕黑。”
“你不是怕黑。你是习惯了有光。”
“那你不能因为我习惯了有光就让我改。”
“那你不能因为我习惯黑暗就让我改。”
两个人背对背躺着,各自生闷气。
过了十分钟,李砚先开口。
“谭昭宁。”
“嗯。”
“我买一个眼罩。你留着灯。”
谭昭宁转过身,看着她。
“那你呢?你睡不着怎么办?”
“戴眼罩。”
“你不会不舒服吗?”
“会。但比起让你怕黑,戴眼罩更划算。”
谭昭宁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怎么总是让步?”
“不是让步。是算过账了。”
“算什么账?”
“风险收益比。你开心比我睡得好更重要。”
谭昭宁伸出手,把她的脸扳过来,亲了一下。
“那我也让步。我买一个定时开关的小夜灯,睡着一小时后自动关。这样你也能睡着,我也不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