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后的第一个周末，谭昭宁提议请朋友来新家吃饭。
“我想叫时雨来。”她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让她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好。”李砚说。
“你那边有什么朋友想叫的吗？”
李砚想了想：“陆知舟。”
“陆知舟？就是你说的那个风控总监？”
“对。以前在华章的同事，后来去了远见资本做风控。他帮过我很多次，人不错。”
“那就一起叫来。”
周六下午，宋时雨先到。
她带了一束花和一个果篮，站在门口，打量着两个人。
宋时雨比大学时候瘦了一点，脸型从圆脸变成了鹅蛋脸，但笑起来酒窝还在。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米白色的阔腿裤，脚上是平底芭蕾鞋。头发剪短了，齐肩，发尾微微内扣。整个人看起来比大学时成熟了很多，但那种温柔又坚定的气质没有变。
“哇，新家！”她进门就四处张望，“阳台好大！落地窗！李砚，这是你选的吧？”
“落地窗是我选的。”谭昭宁说，“你怎么知道是李砚？”
“因为你以前说过，你想在阳台晒太阳种花。落地窗不是你的风格。”
谭昭宁看了李砚一眼，笑了：“你猜对了。落地窗是她坚持要的。”
宋时雨把花插进花瓶，放到餐桌上。她做事很细致，花茎剪成斜口，叶子修剪整齐，摆好之后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在一起了？”宋时雨问。
“嗯。”谭昭宁点头。
“多久了？”
“快半年了。”
宋时雨看看她，又看看李砚。
“恭喜。终于。”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谭昭宁笑了，抱了抱她。
“你现在怎么样？银行那边还顺利吗？”
“还行。恒丰合规部，每天跟反洗钱系统打交道。最近在做一个跨境支付的合规项目，加班也不少。”宋时雨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问题——关于关联方认定的——我帮你问了我们行的法务，他们说......”
两个人开始聊工作。李砚去厨房准备水果，留她们在客厅叙旧。
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响了。
李砚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高个子，一米七五左右，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干净、有书卷气。
是陆知舟。
“李砚。”他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进来。”
陆知舟进门，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和一份甜点。他环顾了一下客厅，看到阳台上的多肉，笑了一下：“植物养得不错。”
“那是我的。”谭昭宁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你好，谭昭宁。李砚的——”
“女朋友。”李砚说。
谭昭宁看了李砚一眼，嘴角弯了起来。
“女朋友。”她重复了一遍，伸出手。
陆知舟握住她的手：“陆知舟。李砚的前同事，朋友。”
“我听她提过你。谢谢你以前帮她挡风控。”
“她帮我挡的更多。”陆知舟笑了，“在华章的时候，她的项目总是被我们风控卡住。每次都是她来找我吵架，吵完架我们再去吃饭。”
“然后吃完继续吵。”李砚说。
三个人都笑了。
宋时雨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她站在谭昭宁旁边，看着陆知舟。
“你好，宋时雨。谭昭宁的大学室友。”她伸出手。
“陆知舟。”他握住她的手，“李砚的前同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李砚注意到了那个瞬间——很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陆知舟看宋时雨的目光，和他看别人不一样。不是审视，不是礼貌，是那种......在认真看一个人的目光。
宋时雨也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陆知舟的手指很长，握手的力度很轻但很稳。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头，像是怕声音太大吓到对方。她注意到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不是老，是那种经常笑的人才会有的纹路。
她收回手，坐到沙发上。
陆知舟坐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谭昭宁去厨房准备晚餐，李砚跟进去帮忙。
客厅里剩下宋时雨和陆知舟两个人。
“你在哪里工作？”宋时雨先开口。
“远见资本。做风控。”
“私募？”
“对。投后风控，主要看消费和TMT行业。”
“我是恒丰银行的，合规部。反洗钱和监管报送。”
“合规。”陆知舟点了点头，“很重要的工作。”
“很多人觉得合规就是找麻烦。”
“我不觉得。”陆知舟说，“没有风控和合规，金融就是赌博。”
宋时雨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有点熟悉——不是那种浮夸的夸夸其谈，是一种安静的、有底气的笃定。
“你呢？你怎么看风控？”她问。
“风控不是‘不做什么’，是‘怎么安全地做’。”陆知舟说，“很多人以为风控就是说不，其实不是。风控是在所有可能的风险里，找到那条最安全的路径。有时候这条路很远，但只要安全，就走。”
宋时雨点了点头。
她想起自己在合规部的工作，也是类似的——不是阻止业务，是帮助业务在合规的边界里找到空间。
“我们有点像。”她说。
“哪里像？”
“都在守门。你守投资的门，我守资金的门。”
陆知舟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很真。
“对。都在守门。”
厨房里，谭昭宁一边切菜一边偷看客厅。
“你那个朋友，陆知舟，人怎么样？”
“很好。”李砚在洗菜，“专业能力强，原则性强，但不死板。是我在华章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现在单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