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转头看她：“你想做什么？”

“不是我。”谭昭宁朝客厅努了努嘴，“是时雨。她单身好久了。她那个人，工作太忙，又不主动。我觉得陆知舟跟她挺配的。”

“陆知舟也是。”李砚说，“他上一段感情还是研究生时候的事。之后就一直单着。”

“那你不觉得他们——”

“我在看。”

谭昭宁看着她，笑了：“你这个‘在看’是什么意思？”

“分析性复核。”李砚推了推眼镜，“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你就嘴硬吧。”

晚餐是谭昭宁做的。四菜一汤，家常菜，但摆盘很精致。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宋时雨和谭昭宁坐一边，李砚和陆知舟坐一边。

“李砚，你女朋友做饭很好吃。”陆知舟说。

“我知道。”李砚说。

谭昭宁在桌下踢了她一脚，面上不动声色。

“宋时雨，你平时做饭吗？”陆知舟问。

“做。但没昭宁做得好。一个人吃，随便对付。”

“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陆知舟说。

宋时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席间，四个人聊了很多。聊金融圈的八卦，聊最近的热点政策，聊各自的项目。

陆知舟说起他最近在投的一个项目，标的公司是做芯片的，技术和团队都不错，但估值太高，过不了投决会。他说得很专业，但不会让人觉得在卖弄。每一个金融术语后面都会跟着一句通俗的解释，像是怕别人听不懂。

宋时雨注意到这个细节。

她想起自己平时在银行里，跟客户解释合规要求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把复杂的条文翻译成听得懂的话。

“你这个解释的方式，很适合做培训。”她随口说了一句。

陆知舟看了她一眼：“你也是。你刚才解释反洗钱的那段，我全都听懂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谭昭宁在桌下握住了李砚的手，用力捏了捏。

李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陆知舟和宋时雨主动帮忙收拾。

洗碗的时候，陆知舟站在水池边，宋时雨在旁边擦盘子。一个洗一个擦，配合默契，和之前李砚与谭昭宁一模一样的场景。

“你洗得很干净。”宋时雨说。

“职业习惯。风控的人什么都想查清楚。”

“合规的人也是。”

两个人笑了一下。

洗完碗，大家坐在阳台上喝茶。阳台不大，但摆了两把藤椅和一张小茶几，是谭昭宁精心布置的。

夜风很凉，金融城的灯光在远处亮成一片。天空没有星星，但有月亮，弯弯的，挂在楼群之间。

“这个地方真不错。”陆知舟说。

“谢谢。”谭昭宁说，“是我和李砚一起选的。”

“以后常来。”李砚说。

“好。”

宋时雨和陆知舟没有一起走。宋时雨先告辞，陆知舟又多坐了十分钟，然后也走了。

李砚送他到电梯口。

“你觉得宋时雨怎么样？”李砚问。

陆知舟看着电梯门关上之前的那一瞬，李砚的脸在电梯灯的光里，表情是少有的八卦。

“挺好的。”他说。

“就挺好的？”

“挺好的。”

电梯门关上了。

李砚回到屋里，谭昭宁正在收拾茶几。

“他怎么说？”

“他说‘挺好的’。”

“就‘挺好的’？”

“就‘挺好的’。”

两个人对视，同时笑了。

“有戏。”谭昭宁说。

“分析性复核确认异常。”李砚说，“需要进一步调查。”

“你怎么确认的？”

“他看她的眼神不对。他看别人不是那样的。”

谭昭宁笑了，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你这个投行分析师，不去做侦探可惜了。”

“投行本来就要做尽调。尽调就要会看人。”

“那你看看我。”谭昭宁双手叉腰，“我在想什么？”

李砚看着她。月光下，谭昭宁的脸白白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你在想——今晚要不要让我睡书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眉头皱了一下，每次你后悔什么事的时候都会皱一下。你刚才在后悔让宋时雨和陆知舟见面，你觉得他们俩要是成了，以后你会被他们撒狗粮。”

谭昭宁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李砚，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不。我只是很了解你。”

谭昭宁扑过来，抱住她。

“那你还知道我什么？”

“我还知道你今晚不会让我睡书房。”

“为什么？”

“因为你舍不得。”

谭昭宁把脸埋进她怀里，笑了很久。

【名词小贴士·关联方交易】

会计里，“关联方”指那些和公司有特殊关系的人或实体。关联方之间的交易，需要在报表附注里披露，因为有可能存在利益输送或者不公允的情况。但在感情里，“关联方交易”不是利益输送，是心意相通。李砚和谭昭宁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因为相爱，她们成了彼此的关联方——不是合并范围内的从属关系，而是各自独立但又彼此关联的存在。而宋时雨和陆知舟，也在那个夜晚，开始了他们之间的“关联方交易”。虽然还没有披露，但已经在发生。